忘川河上,洪水滔天。
天上紅雷翻滾,西邊鬼氣泛起無數(shù)的黑云,整個天地都仿佛被撕扯開一般。
帝梵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帶著沈玄星越入忘川河中,兩人剛剛進入忘川河,他的腳下就出現(xiàn)一葉扁舟,扁舟很小,只能容納一人站立。
那扁舟有些破損,看著很舊了。
帝梵的目光落在扁舟上,目光有些不忍,從他記事起,這扁舟就伴隨著他,幾次帶著他從忘川河水中掙扎而出,護他性命。
“沈玄星,虛無不是你的歸處,回來吧!”
虛無縹緲的聲音中,帶著絲絲的顫抖。
一顆接近灰白的血肉心臟從她的胸膛中被拉出,早已經(jīng)停止了跳動。
帝梵隨手將那顆心臟扔進忘川河中,天空上的紅雷嘶吼著,落下數(shù)道,顯得十分憤怒,在他們頭上瘋狂劈下。
可是無論它如何嘶吼,都不能靠近忘川河中的那一葉扁舟。
忘川兩界,已經(jīng)不在它的管轄范圍。
死氣滾滾而來,入忘川,卻也被忘川河水吞噬。
那死氣中似乎傳來一道聲音,“逆天行事,違反規(guī)定...”
帝梵冷冷一笑,“逆天?”
“坤無,你還不配指揮本尊行事!”
一聲冷哼,帶著無盡的幽幽嘆息,死氣從西方漸漸腿去,帝梵虛空一抓,將什么東西牢牢的握在手里,然后猛然扯了出來。
一縷雪白的影子被拉出,那抹靈魂太弱了,閉著眼眸沉睡著。
帝梵粗暴的將那影子揉了揉,塞在沈玄星的身體里。
他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胸膛,取出一顆正在跳動的玲瓏石心,濃郁的紫色尊貴無比,帝梵指尖輕佻,石心一分為二,一半回到他的身體,一半落入沈玄星的傷口中。
傷口在他的手掌心中逐漸愈合。
期間帝梵一直垂眸看著沈玄星,目光前所未有的復雜,有恨,有不忍,有憐惜,有....絲絲縷縷纏繞的東西。
他慢慢附身,薄唇逐漸靠近沈玄星那張蒼白的臉頰,輕微的呼吸就在他唇角邊淺淺游過。
幾乎就要靠近她嘴角時,帝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沉眉撇開視線,扭頭隱忍不發(fā),骨節(jié)捏得咯吱作響,眼尾忍的越發(fā)的紅艷。
“嗯——”沈玄星痛苦的嚶嚀一聲,眉頭微微皺起。帝梵里面回神,指尖放松,神情中竟然帶了一絲緊張,查看了一番,見她無事,只是睡的有些不安穩(wěn),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只是越看她皺起的眉毛,越是心煩意亂,不自覺的就吻了上去,撫平了那些褶皺。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超出掌控,懊惱至極,附身狠狠在沈玄星的唇上咬了一口。
一雙耳朵從耳機紅到耳垂,以極快的速度往下蔓延,直到脖頸隱入衣領(lǐng)中間。
帝梵偏過頭似乎是不敢看她,喃喃一句,“你欠本尊的!”
做完這一切,帝梵終于支撐不住,化成了小奶貓的模樣趴在沈玄星的胸口沉沉睡去。
一直想要逃離的他,卻在沈玄星遭逢大劫后,也算是為了她掏心掏肺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昏昏沉沉的沈玄星終于醒來,她沉默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她懷中趴著的小獸。
她也不是全然沒有知覺,被嚴默一劍穿胸后,她看似死了,但其實處于一種歸墟的狀態(tài)。
浮浮沉沉的感覺到有人將她帶走,將她救活。
“你...到底是誰?”
沈玄星輕輕撫摸著紫毛干凈順滑的皮毛,手掌捂著心口,感受著熟悉又陌生的心跳。
忘川河水湍急,此時已經(jīng)不知道游蕩到了哪里,早已經(jīng)看不見懸崖深淵。
沈玄星找了個方位慢慢靠岸,四下遙望看不出來這里是哪里。
她沒有忘記那兩個魔族說的話,心想要如何應對,靈草沒了,不能修復靈根,她該如何自保。
剛起身,一個盒子掉在扁舟上,沈玄星愣了一下,打開一看,竟然是人面星!
“這....”不是被嚴默拿走了嗎?
怎么會在她這里?
沈玄星默默地看了一眼睡得翻肚皮的紫毛,心中升起的震驚不比自己身體恢復的少。
一連三日,沈玄星整個人都是懵懵的。
那日收起扁舟,她便打算找個隱蔽的地方,煉制丹藥,趕緊修復靈根,
直到今日,她才終于找到。
遠遠看著像是洞府,她走進了才發(fā)現(xiàn),那山谷中一個個的洞穴,竟然是一個個墳墓,有的洞穴空著,里面什么都沒有。
而有的洞穴則是放置了一口石棺,上面雕刻著精致的花紋,鳥獸魚蟲,與人族的棺木有很大的區(qū)別,很大,很寬!
“眼前的荒古,與我之前所見,簡直天差地別!”原本以為她對于荒古的了解,此行會很順利。
但是從她進入秘境的那一刻,就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導致之前所知道的經(jīng)驗,能用的少之又少。
“早知道,將北辰云的地圖弄來了!”
“也不知道,無名和藺少主怎么樣了?”
沈玄星暗暗沉下心,多想無益,還是先修復靈根要緊。
尋了個空的洞穴沈玄星便坐下,取出極陰藥鼎,開始著手處理藥材。
摘取,碾碎,揉合,入鼎。
每一步都進行的十分順利。
許久沒有煉制丹藥了,沈玄星雖然在萬獸深林的時候,有練手,但是她還是很慎重的將煉制復靈丹所有的步驟都重復了十幾次以上,這才敢取出人面星,放在身邊。
人面星不好處理,藺清歌叫它魔草也不是沒有道理。
尋常人只知道它靈力濃郁,是很好的提升修為的藥材,可是沒有人知道,人面星的隱患也很大。
當初她就是著了道,才導致最后關(guān)頭,走火入魔,被諸神攻擊,沈玄星一想起當初的事情,就氣的肝疼。
下手也越發(fā)的重了。
一手揪掉了人面星中間的花蕊,那死人頭一樣的東西被她仍在腳邊,狠狠的踩了一腳,發(fā)出一聲嬰兒般的尖叫,“啊——”
化成一抹濃郁的腐爛的臭味,自燃焚燒成煙。
里面藏著的魔種也隨之消失。
沈玄星剛準備起爐,洞穴外忽然有動靜,她猛然起身,潛伏到洞口,手中握著利器,不管是誰來,她都會拼死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