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顧希溪抬頭,臉上全是眼淚。
沈青宴拿出手帕輕輕拭掉,溫和解釋,“他說把陳家的家法給你保管,如果未來陳宇和陳默敢對不住你,或者兄弟不合,讓你幫忙揍一頓。”
顧希溪:……
這事兒陳宇和陳默知道嗎。
“這事兒陳宇和陳默都知道。”仿佛看穿了顧希溪的想法,沈青宴已經解釋了。
“沈青宴。”顧希溪抿住唇,“你爹娘死的時候你是不是也這么難過,其實我早就想問了,但我不敢問,怕讓你再難過一次。”
“你做了系統之后,沒有再去見過他們嗎?”
沈青宴沒有回答,他停頓了,塵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記憶再次涌上心頭,那是他第一次獲得獎勵時,回到了青城縣,那個和顧希溪第一次相遇的河邊。
通過系統,他知道了父母每月初一十五就會去河邊釣會兒魚,說會兒話,所以他提前去坐著垂釣了。
那時候河風冷冽,已然是深秋,魚兒都游得低,很難釣上來。但他就在河邊坐了不到一刻鐘,他的爹娘就一起出現了,還端著祭祀的食物,香。
二老看到他身影的那一剎那,手中物品盡數落在地上,沈母不可置信,一手拽住了沈父的胳膊,“那,那是牧之?!”
“牧之,牧之是你嗎?”
沈青宴轉頭,笑著看向二人,二老頓時眼淚如注,沖他跑了過來,從他的身體里穿透了出去。沈青宴垂下頭,遺憾又悲傷,他的虛擬形象還沒有升級成實體的。
所以他們抱不到。
“牧之的鬼魂回來了,老頭子,牧之的鬼魂回來了!”沈母大驚,跪坐在地,沈父抬手戳了戳虛無的他,“你可能聽到看到?”
沈青宴點頭,隨即撩起長袍筆直跪在二人面前,重重的磕了幾個頭,“兒不孝,未能侍奉終老,請爹娘原諒,放心不下,特回來看望。”
他的聲音傳出去,神父神母淚流不止,更是痛哭哀嚎起來。
哭完,二老才揮手。
“你快回去,快回去,去投胎吧,再也不要回到大煌朝來了,這里不配你繼續待著,爹娘很好,我們收養了幾個孩子,雖然都不如你天資聰穎,聽話乖巧,但余生不會無趣了。”
“是啊,你的老師偶爾也來尋我們一同住上些時日,也算有老友相伴了,別說什么原不原諒的話,我兒大才,赤子之心,救了幾十萬百姓性命,也救了整個天下女子的未來,我們每天都很高興。”
“對了,你未及冠前遇到的那位仙女姑娘,是她送你回來看看的嗎,一切既然早有定數,我們便珍惜母子,父子一場的機緣便是。花開花落,蟲死蟲生,不過天地萬物周而復始,無甚可傷心。”
……
二老雖然催促卻又不停的絮叨,這一說,就是大半個時辰,沈青宴聽著,陪著坐到時間上限為止,直到他消失,天色黑下來,沈父沈母才站起來回家去。
……
沈青宴猶豫片刻,呼出一口氣,“見過了,我不難過,他們余生沒有我,但是收養了幾個孩子,所以過得還不錯。”
“而且,我……他們已經離世很久了,我親自去送過了,雖然他們看不到,但是他們知道我陪他們走完了整個生命歷程。”
原來如此。
“說起其他世界,你覺不覺得精靈族秘境里的精靈女王和精靈大叔很熟悉?當時他們奇怪的地方太多了,如果不是巧合,用他們是我爸爸媽媽來解釋會不會就合理了?”
顧希溪目光追尋,探索,急切。
沈青宴點頭,“看來你發現了,其實,你的猜測應該是對的。”
“那天晚上你睡了之后我去見過精靈大叔,他囑咐了我半宿,讓我一定要好好對你,還教我燒了幾個菜,讓我小心點,因為他們能看到我們。就是他們飯桌上說的海市蜃樓。所以我們要好好過,開心的過,讓他們放心。”
“精靈大叔離開后,精靈族女王也見過我,她態度很柔和,她說或許我察覺到了什么了,但也應該明白,萬事有注定,不必強求非要知道,那七天,夠了。”
“所以這就是你什么都不說的原因?”顧希溪反問,最開始覺得疑惑不讓她快離開,后面扯了個幌子說想錯了。
顧希溪心里突然舒暢多了,只可惜,那7日她只覺得奇怪疑惑,也沒有留戀,直到現在才覺得可惜為什么沒有能待久一點。
這樣也好,他們居然有這樣的機緣。
她又抱得緊了一些,沈青宴也回抱得緊了一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我好餓,我先去吃飯了,對了,我爸媽和你的骨灰怎么辦?”顧希溪走向餐桌,那邊擺好了一鍋粥和小菜,“你們算死了又算活著的。”
所以生死,似乎真的不是很重要,遺忘才是真的死亡。
“放在保險柜里啊,我們都不是曾經的自己了,只是心還是自己的而已。”沈青宴坐下,傅遠拿著文件走了進來。
他和沈青宴對視一眼,互相頷首。
“溪溪,聽說叔叔阿姨去世了,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叫我。小芽剛才被官方的人接走了,說是她爺爺奶奶為這次病毒立了功,她孤苦一個人由官方撫養。”
傅遠解釋時,坐到了顧希溪對面去。
沈青宴解釋,“我匯報上去的,沒想到他們動作那么快。”
“也好。”顧希溪點點頭,“學長,麻煩你了,現在我爸媽突然去世,我馬上又要出任務,超市里所有的事情就麻煩你先幫我管兩三個月,等我下次回來了我們再交接。”
“這次病毒害了不少人,統計一下員工家屬死亡數量,按照每人5萬元額度的慰問金和工資一起打給員工。如果有堅持上班的,這個月獎金翻三倍。官方公布的預防病毒的藥,每家超市后勤負責熬煮了每天定時定量分給員工……”
……
顧希溪一條一條的說完,傅遠一一記錄應答,飯吃完,事情也說得差不多了,傅遠起身告辭,走出去幾步他又回頭看向沈青宴,眼神里帶著火光,“沈先生,雖然溪溪的父母去世了,但,我以后就是她親哥哥,希望你一直好好對她,明白嗎?”
“溪溪,你小姨想見你。”楚風走進來,看到這略顯凝重的,詭異的氣氛又默默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