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半個多小時……顧希溪突然笑了起來,命運真好笑,果然弄人!
她推開門,緩緩走進去,床上顧爸爸顧媽媽身上的管子已經被撤下了,他們憔悴的躺在那里,了無生息,和被子融為一體的死氣沉沉。
“沈醫生,快來止血,這里有一個病人不行了。”護士呼喊,沈青宴一步三回頭,顧希溪轉過身去,用盡力氣只是揮了揮手。
楚風對著沈青宴微微頷首,隨即走進了病房里,“溪溪,按照規矩,死于這次病毒的患者都必須由醫院火化了家屬帶骨灰回去,我幫你爭取了半個小時,你和叔叔阿姨好好再待會兒吧。”
如果不是顧希溪有外掛,呆在這里面確定不會有任何問題,這半個小時是爭取不下來的。
大是大非面前,就算是顧希溪,也必須遵守紀律。
幾個護士走進來開始清理病房,他們行動的聲音給足了壓迫感和時間流逝的準確感知,顧希溪心里莫名的焦急。
一個護士拉開抽屜,溫聲問,“顧女士,這里有您父母的遺物,您需要看一下嗎?好像是一封信。”
顧希溪這才回神,抬手接過,是一張信紙,上面的字跡都有些歪歪扭扭了,但她似乎都能聽見爸媽說出這些話時的語調和聲音。
【溪溪寶貝,這一次是真的該吃散伙飯兒了,可惜吃不到,我和你爸感覺不太好,應該堅持不了多久了,本來我們也就是要死的,能多活這么久已經很幸運了,我們很知足。
而且還讓我們看到了我們寶貝的成長,可以獨自面對世界的能力,勇氣,愛人,小宴也沒有了父母,日后你們必當互相珍惜,互相為伴,長長久久。】
【你可以傷心,但一定不要耽誤正事兒,種花徹底甩開其他家之前,我想我和你爸不會是單獨的倒霉群體,為了我們永遠不再受到任何桎梏的那一天,你們要加油,堅持初心。
對了,我們家所有卡的密碼分別是:……還有你王叔也流鼻血了,他們沒有子女,記得去看看他們,爸爸媽媽愛你,記得給我們燒紙,多多的。陳安娜,顧嶼年共絕筆。】
顧希溪低聲啜泣起來,隨即是哀慟的哭泣,無法控制,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滴在顧媽媽臉上。
原本憔悴的臉顯得更加臟亂,顧希溪用手擦著,擦不干凈:【系統,啟動清潔工能,幫我爸媽清潔一下吧。】
她不想讓他們走得這么不體面,脖子上,臉上到處都是血,尤其是媽媽,沒有化妝,不是她愛的精致的自己。
【請宿主退后,正在為宿主啟動清潔功能……一鍵清潔已完成。】系統冰冷的聲音消失,顧爸爸顧媽媽果然變得干凈整潔。
砰砰砰!
“顧女士,按照規定,我們要來帶病逝患者去火化,您可以跟隨或者在醫院等待我們把骨灰帶回來。”負責尸體運輸的工作人員穿著無菌服提醒。
楚風上前一步,“溪溪,我陪你一起過去。”
顧希溪捏著信紙,轉過身背對著,楚風示意幾人抓緊,顧爸爸顧媽媽被換到了另外兩個床上推走了。
咔噠咔噠的車輪聲漸遠,顧希溪回頭,身后再無守候之人,她的靠山,徹底沒了。
顧希溪捂住臉,蹲下,哭腔,不停的擦拭掉眼淚,“楚風,去查一下我隔壁鄰居王叔王嬸兒現在在哪里,情況怎么樣?”
“在這之前叔叔阿姨就拜托過我注意他們,王叔在大吐血時剛好喝到了藥,但他年紀太大,早年本就虧空了身子,所以沒有搶救回來。”
楚風當即解釋起來。
“王嬸兒說要給王叔換一身衣服送他走,走到電梯時摔了下去,當場死亡。我已經安排了工作人員跟著,火化后骨灰會送過來。”
顧希溪抬眸,不可置信,楚風眼眶也紅得不行,“還有,陳老也沒支撐住,在叔叔阿姨吐血時就去世了。”
【顧小友,以后有什么好寶貝一定要第一個給我鑒賞鑒賞啊。】陳老的音容笑貌仿佛還在眼前,顧希溪徹底繃不住了,蹲在原地咬著唇,淚流不止。
心里空落落的,不管放進去多少東西似乎都無法填補。
嘴里苦澀得很,顧希溪站起來,嘆了口氣,開始往外走,沈青宴還在忙碌,顧希溪拿出手機發出信息給他:【我帶爸媽骨灰先回家了,你忙完了讓童鉞送你回家,不用擔心我,我回去睡一覺就好。】
退出界面,新的新聞推送彈了出來:【日前多國爆發的病毒經過演變融合分支后已經在我國多地出現感染者,另有知情人士稱,該lmqsss12138病毒和我國流鼻血病毒融合后對人體的殺傷力更大。】
【流鼻血病毒有效藥已經研制出來即將通過臨床試驗,是某高校知名校友團隊……三日后將公布特效藥藥方。】
【lmqsss12138病毒已經被控制住,請所有居民外出注意防護……】
……
網友們議論恐懼。
【不是吧,又來,我干脆自我了結算了。】
【第一批流鼻血病毒感染者已經死了很多了,這會兒都在火化了,我剛從火化爐旁邊換班,大家要對咱媽,對所有奮斗前線的科研人員,醫護人員有信心。】
【而且第一批臨床實驗對象都是軍屬或者官方人員家屬,我是剛換班的護士我可以作證,你們可以想象他們的父母死了,自己還在在隔壁病房保持冷靜救人的痛苦嗎,致敬。】
【這一次已經控制解決得很快了,相信過不了幾天,這事兒就結束了,我們這種幸運的沒感染的就別出去添亂就行。】
……
顧希溪等了兩個小時才拿到骨灰,一個罐子上刻著陳安娜,一個罐子上刻著顧嶼年,上一次,她接過的是沈青宴的小罐子,那種冰冷感仿若隔世。
而現在,摸到爸媽的小罐子時,手心里更加寒涼。
楚風抱著王叔王嬸的骨灰罐,跟在她身后。
回到家里,顧希溪走進家里,秦姨一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四個骨灰罐,老太爺啊……她也唰的一下淚流不止。
顧希溪和楚風上了樓,把四個罐子搬進了自己的書房,就放在自己的書桌上,顧希溪坐下,回到熟悉的地方卸掉了全身力氣,她終于支持不住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