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好好好,我們會吃的,就是,太羞愧了。”楊父端起面條,有些手足無措。
楊母也端起面條,心里總覺得焦急,慌亂,“那就謝謝了,我最愛吃面條了。”
二人大口大口的吃起來,生怕楊老覺得他們不喜歡,姿態(tài)淳樸,楊老笑了,隨即跟著小楊姐姐出去。
楚風想要跟出去,顧希溪拉住了他,搖頭。
小楊姐姐走得很快,顯得慌亂,她帶著楊老走到了外面路燈下,站在原地半晌,才鼓起勇氣問了一句,“老師,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認識我,我們一家了?”
“我的意思是……你和我弟弟很像,改變后的弟弟……”
說完這句話,小楊姐姐抬眸看向楊老,是小心翼翼的試探,是不能完全確定的忐忑,還有總覺得自己居然能說出這話的驚悚。
楊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畢竟這事兒太玄幻了,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小楊姐姐又急忙擺手,“可能,可能是我想多了,老師,抱歉,我……”
“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吧。”楊老轉(zhuǎn)身背對著小楊姐姐,開始講述那一段過往……他語氣沉寂孤獨,自然下垂的雙手揉搓著自己的指尖。
明明是經(jīng)歷風霜,快要八十歲的老人了,在這一刻,竟然也無法泰然自若。
“最后,那個弟弟懷揣著孤獨,懊悔就這么過了一輩子,直到年過七旬依舊不能忘記他的父母和姐姐……后來,他偶然得到了一個機會,以七旬之貌回到了年輕時候的那段時光,還遇到了他的父母,姐姐,這一次……你說,那個弟弟的姐姐和父母會原諒他嗎?”
楊老仍舊不敢回頭看小楊姐姐一眼。
小楊姐姐驚愕,隨即腦海里的一切又都想得通了,她沉默片刻,抬頭挺胸走到了楊老前面去,很堅定的回答,“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的怪過!”
“如果那一切都是真實發(fā)生過的,我想那個姐姐最后的狠話是想再幫那個弟弟最后一次,我想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怪過那個弟弟。只是世事無常罷了。”
小楊姐姐抬手,拍了拍楊老的肩膀。
“真的,因為昨天爹媽還在跟那個姐姐說,那個弟弟小時候也甚是乖巧,只是親戚們居心不良,愛欺負我們,愛拱火,弟弟也一時走了岔路……”
“我也一直記得,小時候我抓兔子摔斷了腿,是那個弟弟背著我出去透風,找鳥蛋給我吃,把自己的飯菜拿去換布料,湊了很久給我做了一身褂子,結(jié)果自己餓成了骷髏還在笑……他一直都是個好弟弟來著。”
小楊姐姐也有些哽咽了,但一句話說得比一句話堅定,確信。
“所以我那么好的弟弟暫時走錯路而已,我們怎么會真的責怪呢,而且按照你說的,他最后成為了那么厲害的科學家,變得人人敬重,愛戴。我們替他高興,他變成了我們希望的樣子。”
“如果可以,我想跟那個弟弟說一句,我原諒你了!你這一條路走了這么久,堅持了這么久,辛苦了吧,可以歇歇了,你真的很好。”
小楊姐姐剛說完,楊父楊母也走了出來,他們手里拿著吃得干干凈凈的碗筷,都看著他,用看兒子的眼神,“這些年,辛苦了,乖孩子,我們不怪你,只是心疼你。”
“我們是一家人,互幫互助的一家人啊。”楊母語氣顫抖,她的兒子七十多歲的時候就老成這樣了啊。
看著怪讓人難受的。
楊老驚訝的看著楊父楊母,沒想到他們居然也來了……他回頭,看到了顧希溪笑著在揮手,頓時就明白了。
他不由自主的蹲下去,雙手捂臉,哀慟的啜泣起來。
多年的夢魘心魔在一瞬間獲得了解放,整顆心都輕松了,緊接著,他就變成了嚎啕大哭……顧希溪聽著眼眶都濕潤了。
有些傷痛,需要一生去治愈……還好是治愈了。
雖然,楊老也是活該,但整體看起來,楊家人都挺好的……除了那些亂嚼舌根,居心不良的親戚。
還好,現(xiàn)在有了兩種結(jié)局,兩方都得到了圓滿。
不只是楊老一家,顧希溪想,這獲得救援的80萬人,即將要去到平行世界生活的80萬人,又是誰的家人,誰的愛人,誰在乎了,想了一輩子不能忘懷的人呢。
在她們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們也活下來了,也算是匯聚了很多份圓滿了吧。
楊老哭累了,站了起來,擦擦眼淚,和家人們挨個擁抱了一下。小楊老也走過去,“哼,沒想到我還能活這么久,這么厲害。”
他抬起雙臂,隸屬于不同時間的兩個楊老擁抱在了一起,一個是釋然,一個是感謝。
一個釋然曾經(jīng)的自己終于在遺憾釀就前就改變了,一個感謝未來的自己來挽救了現(xiàn)在的自己……
天空出現(xiàn)肉眼看不到裂痕和錯層,顧希溪明白,這是世界分化,剝離進入最后階段了,超市能待的時間只剩幾個小時,他們必須要走了。
她高喊一聲,“楊姐姐,你們進來說話吧,外面多冷啊,快進來吧。”
幾人這才往屋里走,坐在溫暖的屋里聊著天,離別時間越來越近,顧希溪出去把最后所有管理者召集在一起,開了個會才又回到發(fā)大財超市里。
整晚所有人都莫名的亢奮,沒有睡覺,顧希溪干脆弄了兩個火鍋涮羊肉,幾人暢談一夜,次日天明,楊老變了臉色,但無遺憾。
“好了,居然都一夜了,我們該回去干活了。”楊父站起來,有些悵然若失,幾人說著不同的話離開,目光一直在楊老身上停留。
幾人下樓時,楊老明白時間到了,隨即沖到樓梯口,“小楊同志,努力學習!小楊姐姐,你的前路已經(jīng)不一樣了,請你務必務必要為自己的路拼搏,擁有你自己的,不留遺憾的人生!”
“爹娘,珍重!”最后一句只剩氣聲,楊父楊母也早已下樓,聽不見了。
待楊父楊母走出超市時,他們剛才的熱淚盈眶全部都暫停,他們停在外面片刻,不解的摸摸臉上的淚水,“我怎么哭了我,我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