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希溪蹲著往里面看,昨天投放進去的那支毛筆已經不見了。
而尋蹤探影追蹤器的鼎身上竟然出現了綠色的進度條,顯示當前進度4%,顧希溪震驚,真他爺爺的智能啊。
“統子哥,你真是我永遠的大哥?!鳖櫹O粗磉叧霈F了一道身影,就知道是統子哥出來了,豎起大拇指夸贊。
她頭頂方向傳來輕輕的一聲,“不是?!?/p>
不是,什么不是?
顧希溪正起身想問,又聽見她身后傳來鬼哭狼嚎般的驚呼,“啊啊啊,沈大人?。?!”
“牧之你怎么活了?!壁w良醫兩股顫顫,扶著門框還在禮貌跟顧希溪解釋,“我敲門了的,你沒聽見。”
“他,他,他……”趙良醫指著“沈青宴”驚駭不已。
“沈青宴”又準備作揖,只不過手勢剛抬起來,就被顧希溪按下去了,“快消失,別嚇到趙良醫了。”
“沈青宴”無奈笑笑,轉身的瞬間就變成了透明的,隨即又消失不見。
趙良醫眼睛瞪得更大了,鬼?!
沈青宴變成鬼了還要纏著溪溪姑娘家,他欲言又止,卻還是出聲勸阻,“溪溪姑娘,雖然你們兩情相悅,但畢竟陰陽相隔,這樣在一起還是不可取啊,逝者已逝,生者也當振作……”
顧希溪直接笑出聲了,“趙良醫,打住,您誤會了,那是我的智能機器人,您現在可以理解這個東西嗎?”
他來到現在已經蠻久了,應該學到這里了吧?
趙良醫恍然大悟,拍拍胸脯,緩下來了,“原來是機器人,嚇死老夫了,那姑娘也要盡早走出來才是……”
如果不是走不出來,又怎么會機器人弄得和沈青宴一模一樣呢。
這些時間他對現代世界又多了解了一些,對于現代的科技產品也都心里有數了,尤其是可以跨越幾千里給別人做手術的機器人……
“對了,王媽說飯菜做好了,讓你下去吃飯。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您繼續?!鳖櫹Ow良醫下樓。
……
下午到晚上顧希溪都在慢流速自習室里上課,晚上十點她從里面出來洗漱好準備休息時,王媽拿著一個新的睡眠儀枕頭上來了。
“溪溪,這是陳默陳先生晚上送來的,說您的枕頭還在修,可是試試這個升級版,絕對不會再故障了,送來之前有測試過?!?/p>
“好,謝謝,您也快回去休息吧。”顧希溪接過枕頭,看著秦姨幫她把門帶上,這才轉身回去臥房。
陳默做事她放心,這次肯定沒有問題了,顧希溪把枕頭再次設置好,躺上去,閉上眼睛。
頃刻間,她便進入睡夢中。
比上一個枕頭還要多的舒適感讓顧希溪情不自禁沉淪,但很快,舒適感就消失了,轉瞬而來的就是顛簸感。
這破枕頭又故障了?
她要生氣了!
身體的支配權回籠,顧希溪睜眼,就看到了坐在她對面的陳言胥,面容憔悴,身體單薄,但眼睛炯炯有神。
他驚愕著,雙眸微紅,激動不已,坐在原地對著顧希溪作揖,“顧,顧姑娘,果真是你,蒼天真是待我不薄啊,我總是想著能再見姑娘一面就好了,沒想到姑娘你突然就出現了。”
【統子哥,我又做夢了?】顧希溪很清楚,她不可能再出現在大煌朝了,所以這一定是夢。
“老師,您能看到我?”顧希溪沒等到系統的回答,又看向陳言胥。
陳言胥不住的點頭,看著顧希溪老淚縱橫,他猛地咳嗽起來,掩面咳嗽不止。
顧希溪急忙從馬車內的小桌上倒了一杯水遞過去,陳言胥喝著水才逐漸把咳嗽壓制下來。
馬車還在往前行駛,顧希溪拉開車簾一看,外面的風景不斷閃過,“陳大人要去哪里?”
如果是夢,這也太真了一點。
“顧姑娘,大煌朝新政,西嵐縣打了“勝仗”,出了好幾個女童生和一個女解元。加上其余縣城政績也都不錯,老夫作為新政總領,這次是回京述職的。”
陳言胥抬手,寬大袖袍在他眼前劃過,帶走了他眸中的水光。
“牧之走后,其他弟子接替了他的位置,新政的一切井然有序,老夫心中大石已然放下,這一口氣似乎也就出到頭了。最近每每念及牧之,心中不勝傷悲,輾轉難眠,我想,許是老夫年歲已高,時日無多……”
“但生死之事老夫已然看淡,只有一事至今不能忘懷。顧姑娘,牧之去的那日想與你見上最后一面未能如愿,心中言語萬千必然也未能說出一二。我想,這就是他最大的遺憾,作為他的長者,我想替他把心意告知姑娘?!?/p>
陳言胥話說得緩慢而哽咽,眼眶也更紅了。
顧希溪知道他想說什么,沒有阻止,只是也紅著眼眶點點頭,“好,您請說?!?/p>
“顧姑娘,牧之,心悅于你。”陳言胥鄭重地吐出這幾個字來,“還希望沒有驚擾到姑娘?!?/p>
“老師,沒有驚擾?!鳖櫹O⑿χбТ?,將心中的悲傷壓制,語速快而堅定才能把話說得流暢,“他的心意我已知曉,沈青宴給我留了書信。老師,我也喜歡他?!?/p>
顧希溪想,這應該也是陳言胥想知道的事情。
陳言胥微微驚愕,隨即是高興,然后就是惋惜,搖頭,哎,老天真是愛開玩笑啊……
他又猛地咳嗽起來,這一次十分劇烈,喝水也止不住。
顧希溪剛要倒水,馬車突然停下,趕車的馬夫一把拉開車簾,“陳大人,陳大人您……”
四周的聲音遠去,顧希溪直愣愣的坐起來,睜開雙眼,又是在做夢,但剛才的一切似乎不像假的。
【統子哥,我剛才做夢了,夢見了沈青宴的老師,你說這是枕頭原因還是我的原因,畢竟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能都有吧。】
【統子哥,你能告訴我陳言胥怎么樣了嗎?】顧希溪又問,剛才她聽見陳言胥說他自己時日無多來著。
【陳言胥,在沈青宴死后半年內,于回京述職途中去世,后被車夫送往京城,陛下親自備喪。儀式結束后尸骨送還家鄉青城縣,與沈青宴父母所設沈青宴的衣冠冢并排下葬?!?/p>
系統說完,顧希溪愕然,回京述職途中,不就是剛才陳言胥說的……看來不是夢,只不過她閃現到了大煌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