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夫臥室的動靜持續(xù)了一夜。
天色大亮的時候,林簡意身上的藥效過去了,再醒來的時候,就聽到走廊傳來嘈雜的腳步聲,至少有兩個人,而且是士兵。
莊園的女仆除了打掃衛(wèi)生一般是不會上樓的,管家做事從來小心謹(jǐn)慎,不會發(fā)出這樣腳步聲,這腳步聲鏗鏘有力,像是兵營里的人才會發(fā)出的腳步聲。
她趕緊穿好衣服出去,果然見到兩個士兵拖著一個人,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蕓懿姐。
她臉色蒼白,整個人陷入半昏迷狀態(tài),身上的衣物勉強可以蔽體,那兩個士兵動作粗魯,根本不知道她昨夜遭受了什么才會如此狼狽虛弱。
“你們干什么?”
“林小姐,您醒了,我們只是執(zhí)行殿下的意思,方醫(yī)生擅自在殿下的咖啡里放了催情劑,按照莊園的規(guī)矩,她必須受到懲罰。”管家對她的態(tài)度還算客氣,或者說,只要杜夫沒有發(fā)話,他對所有人的態(tài)度都會這么客氣。
林簡意以為昨天晚上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沒想到杜夫竟然還是把賬算到了蕓懿姐頭上,這個冷血的男人,他甚至從未想到蕓懿姐身體此刻有多虛弱。
“您明明知道催情藥不是方醫(yī)生下的,是艾琳……”
管家打斷她的話:“林小姐,慎言,艾琳小姐那樣尊貴的人,怎么會做出這樣有違身份的事情,我也只是遵從殿下的意思。”
兩個士兵說著又要拖著蕓懿姐下樓,林簡意怎么可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她三兩步?jīng)_上去,快如閃電,雙膝夾著士兵的脖子,借力一扭直接放倒了其中一個士兵,一拳將他打暈過去的時候,那個士兵甚至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另一個士兵沒想到她會突然出手,更沒想過她會有這樣的身手,趕緊放下手里的人。
但他已經(jīng)慢了一步,林簡意一個橫掃,對方連忙后退,他體格比林簡意大,論力氣林簡意不會是他的對手,她身材嬌小但靈活,又招招快攻、狠攻,士兵一個不留神被她踹掉了一顆牙。
他好歹也是個alpha,被一個近乎殘廢的omega打得如此狼狽,讓他無法忍受,找到間隙就掐住她的脖子狠狠撞在墻上,林簡意只覺得后背生疼,喉間一股腥甜,但她一口咽了下去。
她在士兵腿上摸到一把軍刀,想也不想的,直接扎進他的大腿,士兵疼得松了手,捂著噴血的大腿哀嚎,林簡意一個翻身壓在她身上,手里尖刀快準(zhǔn)狠地貼上了士兵頸間的大動脈。
“林小姐,住手,你要是殺了這個士兵,你和方醫(yī)生都無法活著離開莊園。”
林簡意冷靜了一瞬,一個肘擊直接敲暈了這個士兵。
她忍著后背的疼痛起身,把地上的方蕓懿打橫抱起來往房間里走,管家還想制止,但她知道并不容易,索性任由她處置。
方蕓懿有些發(fā)燒,林簡意找到了退燒藥,給她喂了藥,又給紅腫的地方都上了藥,才出了房間。
她知道今天的動作杜夫不會放過她,所以她一直在等,沒想到杜夫晚上才回來。
“兩個alpha竟然沒有制服一個腺體受損的omega,簡直是廢物!不必等明天,立刻讓他們滾出莊園。”
管家立刻照辦。
“小東西,你可真有意思。”杜夫饒有興致地捏著她的下巴:“我以為你只會開戰(zhàn)斗機,沒想到你身上還有這么多驚喜,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林簡意躲開他的手:“殿下,您應(yīng)該很清楚,昨天的藥并不是方醫(yī)生下的,您不應(yīng)該冤枉她。”
杜夫笑道:“我當(dāng)然知道,但艾琳畢竟是老師的孩子,不能背負(fù)這樣的污名。”
“我從未想過您會是這樣冷血無情的人。”
杜夫仿佛聽到什么笑話:“是什么讓你產(chǎn)生了錯覺,覺得我是一個和善的人?本殿下給方蕓懿的懲罰,是她自找的,沒有人敢違背本殿下的意思,她私自在本殿下的咖啡加糖,已經(jīng)是忤逆,不給她點苦頭吃,她會忘記自己的身份。”
“可她昨夜……”林簡意有些難以啟齒:“她身體很虛弱,一整天都在發(fā)燒。”
“犯了錯就要受到懲罰,否則難以服眾,既然你違抗了本殿下的命令,還打傷了人,這次的懲罰就應(yīng)該由你來代領(lǐng)。”
林簡意并不反抗:“悉聽尊便。”
“慢著,一切都是因為我,殿下要罰就罰我,不要牽連其他人。”
眾人聞聲抬頭,方蕓懿已經(jīng)重新穿戴一新出現(xiàn)在樓梯口,面色雖然恢復(fù)了幾分血色,但唇色略顯蒼白,卻從不輕易丟了自己的體面。
林簡意出聲攔她:“方……醫(yī)生,你身體很虛弱,快回去。”
方蕓懿搖搖頭,緩緩地走下樓梯,站在她身邊:“小意,我是醫(yī)生,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沒事了。”
“殿下,請您處罰我。”方蕓懿右手撫上自己的心臟,以杜夫政權(quán)的禮儀朝著他行禮。
這是方蕓懿第一次畢恭畢敬地對他行禮,從前不管他如何威逼脅迫,她都從未妥協(xié),今天為了一個omega,她竟然愿意低下她高貴的頭顱。
杜夫原本以為自己會高興,但他半點也不。
林簡意依舊擔(dān)心蕓懿姐的身體,低聲懇求:“殿下,請您處罰我。”
你們倆倒是惺惺相惜起來了,他氣得大手一揮:“把她們兩個都關(guān)進地牢。”
押解他們的士兵并不溫柔,林簡意被扔進熟悉的地牢,依舊是暗無天日,地面潮濕,空氣中漂浮的都是腐爛的味道。
不知道蕓懿姐能不能受得住,她身體還沒完全恢復(fù),從小錦衣玉食的長大,怎么可能受得住這樣的苦。
“蕓懿姐,你沒事吧?”杜夫吩咐士兵把他們單獨關(guān)押,地牢里陰暗潮濕沒有光線,林簡意只能憑著聲音判斷蕓懿姐的位置。
方蕓懿的聲音不遠(yuǎn)處傳來:“我沒事,小意,你不該自作主張。”
“他們冤枉你,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那么對你,你當(dāng)時那么虛弱,而且還發(fā)著高燒,如果被關(guān)進地牢,你可能撐不過今天晚上。”
方蕓懿嘆息一聲:“他只是要給我一個教訓(xùn),不會真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