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幾人相繼離開,龔伶也繼續朝著北境出發,半月后,終于抵達邊界。
原書中,子車嘉澍將在不久后奉命帶領魔族軍隊進攻嘉河。但他生性善良,不想發動戰爭,因此故意對嘉河圍而不攻。
可不久之后他卻突然身死,魔族軍中傳言他是被神族人刺殺,沒了子車嘉澍,魔族揮軍直入,只用幾日便踏平的嘉河。
龔伶現在要做的就是要救下子車嘉澍。
由于她不知道對方現在何處,便只能前往嘉河等著。
龔伶在半空中緩緩悠悠的飛著,前方不遠處就是嘉河。
“嗚嗚嗚嗚……”
突然,下方傳來孩子的哭聲。
嗯?小女孩?
“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孩子。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管。”
龔伶捂住耳朵,繼續朝著嘉河前進。
不知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小女孩哭聲更大了。
“唉,算了,還是看一下吧。”
她從云朵上跳下,輕輕的來到小女孩面前。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小女孩身上的寶貝可不少啊。
定天鐲,護心鎖,連云裳,追風虎頭鞋……
一身上下全都是品階不低的法寶,這小女孩身份肯定不一般。
“小妹妹,你怎么了?”
龔伶用盡量輕柔的聲音說話。
“餓……餓了。”
小姑娘也很大膽,完全不怕龔伶。
龔伶從乾坤袋里拿出吃的遞給小女孩,接過后狼吐虎咽。
她耐心的等著小女孩吃完。
“謝謝姐姐。”
“你怎么自己在這,你的家人呢?”
“他們在很遠的地方。”
龔伶的理解是她和他家人走丟了,那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要聯系到她家里人。
“那你家里大人有給你聯系的方式嗎?”
小姑娘歪著頭想了想,“有的。”
她從兜里掏出一塊傳音石遞給龔伶。
那是一塊傳音的法寶,只需要注入法力就可激活。
沒過多久,那面傳來聲音。
“什么事,說。”
那人聲音低沉,說話很簡潔,聽上去有股干練風。
龔伶沒有多想,既然接了傳音石,她想對方應該就是小姑娘的父親吧。
她張口就是一句:
“你女兒在我手上。”
“……”
回應她的,是對面很長一陣的沉默。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這話可能有些歧義,立刻解釋道:
“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可傳音石那邊的人還是沒開口。
怎么回事?孩子丟了對方怎么這么淡定,修仙界的人都這么無情嗎。
“你等一下。”
龔伶貼心的將傳音石遞給小女孩:
“喏,說句話。”
小姑娘很配合的喊了句:“徐伯伯。”
原來不是親爹,怪不得孩子丟了還一點不著急。
龔伶重新拿回傳音石:
“聽見了吧?我們在嘉河前面的青木山等你,你最好快點來。”
她看了眼不遠處的嘉河,不知道子車嘉澍到哪了,她必須趕在那之前到達嘉河。
“你的時間不多了。”
“你不要沖動,我離你那有點遠,我會盡快過去,你一定要保證茹茹的安全。否則……”
傳音石那邊突然傳來一陣盲音。
徐叔叔語氣雖然聽起來穩如老狗,但一個不小心太過用力,捏碎了傳音石。
龔伶自然不知道那頭發生了什么,但她聽那人的意思,似乎是誤會了。
那個姓徐的也沒說什么時候能到,她又急著趕去嘉河,沒辦法,她只能帶著小姑娘一起了。
第二天傍晚,龔伶終于抵達嘉河的城門口。
“師姐!這兒!”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龔伶抬頭望去,原來是公孫止。
當初她出發來北境時,公孫止正好外出,就沒叫他。
等他回來后發現龔伶不在太靈峰,就傳音給她,吵著鬧著要過來。
沒辦法,龔伶只能讓他先來嘉河等著。
公孫止興高采烈的跑過來,卻看見師姐身后冒出個可愛的小姑娘。
嗯?小姑娘?
這大眼睛,這高鼻梁,這粉嘟嘟的小臉,難道……
公孫止感覺猶如晴天霹靂。
“師……師姐,數月不見,你孩子都這么大了?”
啪!
龔伶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
“胡說什么呢,這時我在路上撿的。”
“撿的?可看她這臉,明明就很像師姐你嘛。”
“你也臉盲?”
龔伶不再理會他胡說八道,轉身進了嘉河城。
嘉河處在神族領地的最東面,距離神魔戰場相對較遠,這里還沒有被戰火波及,城內還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樣子。
“還好,看樣子子車嘉澍還沒來,否則城內的人不可能這么平和。”
龔伶走在城里,腦海中在思考著該如何接近子車嘉澍。
突然,她看到城墻上貼著城主府在尋找名醫的檄文,上面寫著城主之女身患重疾。
龔伶瞬間眼睛亮了。
據原文中所寫,子車嘉澍和嘉河曾進行過一場秘密會議,如果能混入城主府,說不定就能接近子車嘉澍。
她拍了拍公孫止,“你懂醫術嗎?”
公孫止點了點頭,“略微,但不多。”
“那好,從現在起,你就是來自。”
其實我一直很看好你,實力夠強,心性也不錯,更重要的是你夠聰明。憑你的資歷,早就可以升入內門,最不濟也能混個執法隊長的位置坐坐。可你到如今還是個普通的執法弟子,你知道這時為什么嗎?”
“你沒有靠山吶。這世界就是如此,即使你天賦再高,能力再出眾也無濟于事。除非你的實力能夠讓你傲視山巔。”
龔伶笑了笑,“所以,這也是你選擇我來執行這個任務的原因,我就是最適合背鍋的那個。”
“對。”吳奇直截了當的承認。
“不過,現在我想給你個機會,只要你重新回隊,我來做你的靠山,如何?”
“你?有那資格?”
“當然,我既然說了,就代表我能做到。”
龔伶眼神中散發著亮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哦?這樣啊。原來你跟黑云,楊林他們不是一條心啊。”
“你是薛漢的人?又或者是宗主的人。咱們那位老謀深算的宗主假借閉關之名,實則坐山觀虎斗,利用聊城之事鏟除異己。”
“但不管你是哪方的人,都不用擔心被秋后算賬,因為你是扳倒對方的關鍵。說不定從聊城返回天元宗后你會立即向宗門稟報黑云勾結魔族屠戮聊城。天元宗順勢追查,很容易就能查到楊林身上。”
“而你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黑云脅迫,就會因為舉報有功,再加上背后之人想要扳倒楊林就一定會力保你,將聊城的主謀是楊林這件事坐實,你就會相安無事,說不定還會弄個長老當當。”
吳奇心中一驚,有些意外,因為龔伶猜對了,他確實是宗主的人。
楊林、薛漢兩人在天元宗的勢力日益壯大,無奈之下,宗主才選擇閉關這種方法,等兩人斗個你死我活,再把他們一起除掉。
“呵,隨你怎么想吧。”吳奇岔開話題,“我剛剛的提議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嗎?是跟我回天元宗,繼續做自在仙人,還是留在這里和他們一起等死?”
龔伶冷笑一聲,舉劍,橫掃,將眼前的紙人攔腰斬斷。
沒錯,這只是個替身,真正的吳奇并不在這。
“這就是我的回答。”
紙人被毀后燃起火焰,很快就燃燒殆盡,只在空中留下一句回音。
“很可惜,你選錯了。”
此時,外面傳來魔族震天的吼聲,談論了那么久,那些魔族也反應過來,正在往回趕。
“現在怎么辦?”
柳云歸握緊劍柄,有些緊張,他倒不是怕死,只恨大仇未報。
龔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啦,通知你的族人,退回高塔。”
于此同時,其他幾人也處在和龔伶相同的幻境里,面臨著同樣的選擇。
喬宗和龔伶一樣,用手中的劍來回答。
郁洮看出了對方是個替身,遂不再多言,和柳云歸一起沖出客棧。
東光倒是認真考慮了吳奇的建議,他在思考兩個選擇,哪個更容易離開幻境,最終還是選擇了后者。
可惜,敵我雙方差距太大,他們一退再退,直到退無可退。
魔族像蝗蟲般壓向柳家最后的陣地。
“你知道嗎,本來我打算下個月就卸職回老家的。”
“現在呢?”
“我在想,我要是上個月卸職就好了。”
“如果能活下來的話,一定要讓家主給我們漲薪。”
“嗯,漲兩倍。”
“不,三倍!”
魔族轉瞬即至,輕易的突破柳家防線,他們瘋狂的收割著柳家人的生命,柳家卻無人再退。
一名柳家少女被魔族逼到墻角,她的法力已經耗盡,只能將手中破碎的制式長劍丟向魔族。
“嘿嘿嘿。”
這種不疼不癢的攻擊簡直讓他發笑。
“你笑你媽啊!”
少女朝著魔族豎起中指。
下一刻她就被魔族一斧子結束了生命。
“唉,看樣子不能讓家主漲工錢了。”
“是啊。”
躺在地上,身體已經殘破不堪的兩人對視一眼,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自曝。
一百多名的柳家人,現在只剩柳云歸一人,他手持長劍,雙眼血紅,長嘆一聲。
“看樣子,我們是出不去了。”
他望向人群中的吳奇,一臉輕蔑。
“你知道天樞大陣除了守護之能,它其實還有一個能力嗎?今日,你們也留下來吧。”
柳云歸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空中風云變幻,城中亮起十幾道紅色亮光。
吳奇突然有些不安的感覺,本能的想要逃跑。
突然,那些亮光迅速擴大到整座聊城。
“結界?遭了!”
吳奇意識他們被關在聊城里了。
柳云歸漂浮在半空中,無數的血氣與陰氣從城中各個角落飛入他的身體。
他的境界在飛速的上升,整個人的氣勢也越來越恐怖。
“鬼……鬼王!”
吳奇和那些魔族驚懼的四散逃亡。
柳云歸猩紅的雙目鎖定吳奇,身后的黑氣凝聚成無數鬼臉,追著逃竄的吳奇和魔族而去。
……
一道亮光閃過,東光發現自己身處高塔頂層,旁邊站著喬宗、郁洮和谷昭。
“嗯?咱們這是離開幻境了?看樣子咱們都做了相同的選擇,不愧是我們,真是心有靈犀。”
“咦?龔伶呢?她不會選擇繼續當吳奇的手下了吧。”
喬宗看了眼四周,不見龔伶身影。
“你在說什么屁話呢。”
龔伶從樓梯處走出,身后跟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結果剛上來就聽見有人誹謗她。
“柳……柳云歸!”幾人大為吃驚。
龔伶一臉不屑,“咋?你們就只顧自己出來的?”
“怎么回事?你在幻境里做了什么?”
龔伶神秘的笑了笑,“這個嘛……”
時間回到早些時候,龔伶所處的幻境中。
她和柳云歸出了客棧后,帶著柳家人且戰且退,退到了高塔里。
吳奇嘲笑道:“我還覺得你是聰明人,沒想到也這么蠢,你這不是自斷退路嗎,正好讓我甕中捉鱉。”
“是嗎?”龔伶朝他勾了勾手指,“那你進來啊。”
“你當我不敢?”吳奇帶頭沖進高塔。
只聽咚的一聲,他撞在了一層光幕上。
“天樞大陣!怎么可能,不是已經被破壞了嗎?”吳奇認出了眼前的陣法,大驚失色。
“呵呵,之前是騙你的。我不但沒破壞,還小小加強了一下,現在它已經能覆蓋整座高塔了,你還有破陣符嗎?”龔伶很是囂張的對他豎起中指,素質極好。
吳奇猛得想起,當時他確實沒親眼見到她破壞天樞大陣的核心。
“難道,當時的煙塵是你故意弄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干擾我的視線。可是你怎么知道那是破陣符的?”
“我不知道啊,詐詐你罷了。”龔伶笑了笑。
“聊城被魔族入侵這么大的事,卻只派個執法弟子前來,是個人都會覺得奇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