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山大陣不知何時被人破開了一個大口子,無數魔物從那道口子里前仆后繼地涌出來,后山躺滿了弟子尸體。
龍吟劍在她身后不斷震顫著,盛禾捂住胸口,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就在這時,魔物們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一般奮力地往前擠,可還不等它們徹底擠出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那道口子里迸發出來。
下一瞬,那些還未來得及擠出來的魔物瞬間成了一堆齏粉。
一個男人從缺口處走出來,他穿著一身黑袍,神情倨傲,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不屑地看著滿地的狼藉。
魔物們一見到男子,渾身的血脈像是被控制了般嚇得瑟瑟發抖,紛紛自發跪下來臣服于他。
男子隨意踢了踢腳邊的尸體,滿臉的嫌棄:“這就是天下第一大宗?也不過如此。”
“是啊,有魔尊您親自出手,區區青云宗自然不在話下。”
那個熟悉的女聲傳來,盛禾還沒來得及思考,龍吟劍已經出鞘。
破空聲傳來,魔尊挑了挑眉,龍吟劍劃破了他面前的空氣,卻在快要靠近他時被一層屏障牢牢擋住,劍尖距離他的眉骨不過半寸的距離。
魔尊輕笑一聲,剛想說些什么,龍吟劍忽然開始飛快旋轉起來,劍尖上似乎突然生出了無數堅硬的小刺,隨著劍身的旋轉,“嘭!”地一聲,那層屏障驟然碎裂,龍吟劍直直朝著魔尊的雙眼刺去。
魔尊抬起手,一柄長槍橫空出世,突然擋住了龍吟劍的去路。
“師姐,好久不見啊!”
趙嫣然仰著頭,笑著朝站在樹梢上的盛禾招了招手。
盛禾面無表情,龍吟劍驟然改變方向,劍身向下,以極快的速度刺向趙嫣然的脖頸,趙嫣然臉色微變,連忙向一旁躲去,卻還是被削掉了一縷長發。
“師姐,怎么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好像還是不喜歡我啊!”
趙嫣然說完,引魂劍出現在她手中,她輕輕勾起一個笑,猛地將劍插進護山大陣的陣眼中。
狂風四起,引魂劍發出嗜血的紅光,無數生靈被大風席卷著落入陣法里,頃刻間便失去了性命。
他們的冤魂被困在護山大陣里哀嚎嘶吼著,聽起來格外滲人。
盛禾眼眸微瞇,龍吟劍回到她的手中,她拿起劍再次欺身向趙嫣然而去。
趙嫣然氣定神閑,她將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引魂劍中,陣法的范圍也不斷擴大,原本的護山大陣儼然已經成了人間煉獄。
魔尊揮舞著長槍擋在趙嫣然身前,槍尖對上龍吟劍的劍身,用力一挑,“叮!”一聲,龍吟劍彎折一瞬,劍身上迅速長出無數藤蔓,藤蔓死死纏住長槍,巨大的力量又反彈了回去。
魔尊被擊得后退幾步,不怒反笑了起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說著,剛想再次出招,雙腿卻忽然陷了下去,一把折扇急速朝著他飛來,在飛到他面前時,折扇忽然變成了一把長劍,瞬間切斷了他的右半邊身體。
天榆等一眾人等站在盛禾身后。
“沒事吧?”
“我沒事。”
盛禾面色凝重地看著魔尊,他的身體在被切斷處涌出一股黑霧,迅速治療好了他的傷勢。
盛禾不信邪般,陷住魔尊雙腿的土壤里忽然生出一把利刃,利刃以飛快的速度再次切斷了魔尊剛剛治愈的身體,可不出所料的,魔尊輕松掙脫了困住他的土壤,受傷的身體也再次愈合。
盛禾和天榆對視一眼,兩人的臉上都是認真。
只有宋瑾之,他看著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引魂劍,臉色蒼白。
那是……萬魂陣,一旦徹底成型,整個青云宗都會被陣法吸進去,成為這把劍的養料。
他的唇瓣顫抖著,目光在觸及趙嫣然時更像是被什么燙到了一般。
她是……害死阿淵的兇手。
宋瑾之閉上眼睛,阿淵死時的慘狀還刻在他的腦子里。
是他。
是他的錯。
也好,他拼命修煉這么多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金色的紋路在他的臉上若隱若現,宋瑾之解下腰上一直佩戴著的玉環,他咬破手指,鮮血滴入玉環中,周圍似乎安靜了一瞬,緊接著,金色的光圈一圈圈蕩開,瞬間在后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間結界。
空氣仿佛靜止了一般,狂風停止了呼嘯,也沒有生靈再被卷入陣中。
趙嫣然不悅地皺起了眉,不是說萬魂陣不會被打斷嗎?她剛想質問系統,就聽見系統尖銳的聲音響起。
“快!快阻止他!他要以身殉陣!他是渡劫期大圓滿,一旦陣成到時候別說萬魂陣了,不管是你還是魔尊都逃不出去!”
趙嫣然眉心猛地一跳,立刻舉起引魂劍朝著宋瑾之刺去,所有人都在對付魔尊,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一旁的宋瑾之。
陣法一旦開啟就絕對不能停止,金色的紋路在宋瑾之的指尖若隱若現,宋瑾之不閃不避,任由引魂劍刺進自己的右肩。
他的嘴角溢出鮮血卻還是一聲不吭,快了,就快了。
阿淵,我來為你報仇了。
“錚~”
一聲激昂的樂聲響起,他看著趙嫣然握住劍柄的手青筋暴起,引魂劍撕裂了他的胸膛,卻在快要撕碎他的心臟時陡然被一把長劍抵住。
預想中的死亡并沒有到來,宋瑾之緩緩睜開眼睛,就看見一道纖瘦的身體擋在了他的面前。
一如初見那般。
宋瑾之揚起笑來:“小禾……成了……我成了……為……阿淵報仇……”
“你……你……不要……怪我……”
“轟!”地一聲,宋瑾之無力地癱倒在地上,金色的紋路混合著殷紅的血液順著他的身體不斷蔓延在大地之上,一陣耀眼的光芒亮起,魔尊將長槍刺進了天榆的脖頸處。
天榆睜大了眼睛,用盡最后的力氣再次催動折扇,這一次,折扇削掉了魔尊的右手,而他的右手,也始終沒有再愈合。
天榆輕輕笑著,身體卻從空中墜落。
“天榆!”
靜瀾立刻跑上前一把接住天榆,她用手死死地按住天榆脖頸上的傷口,可鮮血還是從她的指縫間漏出。
“不要死。”
“不要死。”
靜瀾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中尋找起死回生的丹藥。
可這世界上,哪有這種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