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嚨被趙嫣然割壞了，只能發出粗啞如砂礫般的聲音，話剛一說出口他就下意識地將自己的全身都遮了起來，就又忍不住從角落里偷偷看向玄霄和趙嫣然。
玄霄的腳步頓了頓，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露出的那一截破布，嫌惡地別開了眼睛。
“嫣然，楚恒大逆不道，殘害同門，已經被逐出青云宗，也不再是我的弟子，你以后莫要再來這思過崖，免得他教壞了你！”
趙嫣然抬起頭，儒慕地看向玄霄：“師尊，我知道了。”
楚恒愣在原地，他看著趙嫣然和玄霄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殘破的身子。
他總以為，師尊是為了護下小師妹才將他罰得這么重，可心中總還是有他這個弟子的。
卻原來，他們都不要自己了。
師尊……
嫣然……
楚恒將自己縮成一團，渾身不住地顫抖著，他將頭不斷地磕向山崖上凸起的石塊，好似這樣就能減輕一絲內心的傷痛。
“你之前的人魚肉還沒吃完吧？”
“還沒有呢！師尊，我就這么從思過崖出來，宗門和各位長老會不會怪罪師尊？”
“當然不會，有我在，那群老家伙即使不滿也不敢說什么。”
玄霄看著趙嫣然金丹前期的修為，滿意地將儲物袋遞給了趙嫣然。
“人魚肉還是接著吃吧，說到底也是你修為不如盛禾，否則她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你，此次你又錯過了五菱山谷之行，只怕修為要落后一大截了。”
趙嫣然握緊了拳，眼中劃過一絲不甘，她竟忘了五菱山谷就在這段時間開啟，再等一次就要六十年后了，若是這次被盛禾拿到了金石，她們之間的修為豈不是要差得更多了？
玄霄觀察著趙嫣然的表情變化，輕輕勾了勾唇，他拍了拍趙嫣然的肩膀，安慰道：“別怕，有師尊在，若是這條人魚吃完了，為師再去東方海域為你多抓幾條來。”
“何必要去東方海域？”
“師尊，這里不是就有一條現成的？”
趙嫣然瞇起眼睛，目光盯著遠處的阿淵，她沒記錯的話，這條人魚還是龍島上在盛禾身邊的那條。
“是啊，嫣然想要什么為師都會給你弄來，所以你可千萬不要懈怠啊。”
玄霄貪婪地看著趙嫣然，像是快要餓死之人看到眼前的肥肉一般，毫不掩飾眼中的欲望。
……
第十日，天榆踉踉蹌蹌地回到了青云宗，他昏倒在藥園前，手中還緊緊攥著幾株墨青色的植物根莖。
靜瀾扶起天榆時，他的口中還在念念有詞：“小瀾，我和洛靈沒有關系，是師父說她是師妹我才對她多加照顧，小瀾，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靜瀾扶著天榆的手一頓，垂眸看了一眼緊閉著雙眼渾身滿是血跡的天榆，仔細看去，那些血跡不像是天榆身上的，倒像是后來抹上去的。
于是靜瀾毫不猶豫地松開了手。
“咚！”地一聲，天榆摔在了地上，靜瀾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從他的手里拽出那幾株成色極好的沙木足，又狠狠踹了他幾腳，這才翩翩地走進藥園。
悄悄睜開一只眼睛的天榆：咦？不對勁啊！她不是應該心疼我憐惜我再原諒我的嗎？靜瀾怎么不按劇本來！
服下九曲紫元丹后，又在藥園里待了整整一個月，盛禾才感覺身上的傷徹底好全了，許是因為三條靈根都被淬煉了的緣故，這一次她的修為雖然險些掉至筑基，但煉化了金石后修為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傷才剛好，盛禾就聽說趙嫣然被玄霄私自從思過崖接出來了。
與這個消息一同傳來的，還有楚恒在思過崖自盡的消息，只是這個消息并未掀起多大的水花，就在趙嫣然突破金丹中期的艷羨聲中悄然消逝。
盛禾撫了撫手臂上的劍傷，這一個多月，她特意放任這道劍傷沒管，此刻傷口已經潰爛，看起來格外可怖。
盛禾沒有猶豫，帶著沐瑤、云千山和沈辭就去了戒律司。
盛禾不敢猶豫，她怕再慢一刻，玄霄就會找機會再次殺了她。
只有在玄霄自顧不暇的時候，她才能趁機去無妄海拿到青炎真火，否則……只怕此生她都將生活在玄霄的陰影之下。
戒律司里，盛禾將瀟湘臺上發生之事和盤托出，她亮出自己手臂上的劍傷，又特意說出，玄霄曾在瀟湘臺上落了一枚戒指，一枚水綠色的戒指。
那枚戒指玄霄從不示人，都是自己貼身放著，宗主也只是偶然見過一次，當下便對盛禾的話信了八分。
他看著躺倒在地上半死不活雙目無神的沈辭，又看向在戒律司中央站得筆直的盛禾，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怎么玄霄一脈就是和盛禾過不去呢？
先是兩個徒弟，兩個徒弟不行了又換師父。
明明都是青云宗弟子，又都是一代天驕，為何就非要走到不死不休的境地呢？
宗主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四周，好在戒律司長老只請了他一個人來。
戒律司此刻沒什么人，除了他、三位戒律司長老、盛禾三人和沈辭外就再也沒有別人。
宗主走近盛禾，語重心長道：“盛禾，我知道你受了委屈，這事的確是玄霄做得有失體統，可你現在畢竟還好生站在這里啊。”
“宗主這是何意？若非天榆長老拼死去大漠深處拿回沙木足，現在小禾還昏迷不醒呢！”
“就是啊宗主，玄霄仙尊險些將我活活掐死，難道宗主也不想管了嗎？”
云千山和沐瑤瞬間激動了起來，宗主卻仍舊只是溫聲安慰著她們。
“你們還小，尚不知道這事意味著什么，若是我為此罰了玄霄，一旦傳出去不僅青云宗顏面不保，玄霄更是會為人所唾棄。”
“玄霄最近本就心緒不穩，若是一旦被刺激入了魔……那后果是整個正道都不敢想象的！相反，玄霄是天下第一劍修，只要有他在一日，青云宗就永遠是天下第一宗，這對你們也有益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