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幾個(gè)無極宗弟子,他們神情倨傲,仿佛絲毫不將這些殺手放在眼里。
其余修士都屏住呼吸,雖然他們心中也都是這么想的,卻并沒有人跟著出聲。
槍打出頭鳥,刀砍地頭蛇,無極宗弟子仗著有無極宗撐腰向來眼高于頂,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現(xiàn)在他們倒是很想知道,這群殺手會怎么處置無極宗弟子。
可出乎意料地,靠在長廊邊的男子目光在那塊黑色巨石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認(rèn)真思考著無極宗弟子話中的含義。
半晌,他抬起頭,笑得滿面春風(fēng)。
“這幾位道友說得有理,我此來只為金石,既然你們并未拿到金石,又是無極宗弟子,現(xiàn)在就請離開吧。”
男子說完,做了個(gè)請的手勢,包圍住瀟湘臺的殺手立刻讓出了一條道。
無極宗弟子嗤笑一聲,似乎對這樣的反應(yīng)早就有所預(yù)料,他們路過那幾張雷符時(shí)腳步頓了頓,隨即就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瀟湘臺。
見此情景,剩下的修士面面相覷。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閣下!我是逍遙宮的!我也沒拿到金石!”
一石激起千層浪。
“閣下!我們是凌霄樓的!我們也沒拿到金石!”
“閣下,我是天樞門的!,我也沒拿到金石!”
一時(shí)間,在場修士都紛紛自報(bào)家門,這男子仿佛不像是來包圍他們的,是來查他們戶籍的。
只要自報(bào)家門又說沒有拿到金石的修士,男子都信了,滿臉和煦地放他們離開。
云千山見狀立刻放松了下來,剛想開口說話,卻被盛禾拉了拉,盛禾昂了昂下巴,示意云千山先別說話。
前方,有幾個(gè)與他們一同來的青云宗弟子,他們喜滋滋地走到殺手面前,也學(xué)著別人喊道:“閣下,我們是青云宗的,也沒拿到金石,請閣下放我們離開吧。”
“青云宗?”
幾個(gè)殺手都習(xí)慣性地想讓開了,卻聽見那男子輕笑一聲,他瞥了一眼盛禾三人所在的方向,搖了搖頭。
“青云宗弟子暫時(shí)還不能走。”
“憑什么!”
“怎的別的宗門的弟子都能走就青云宗不能走!”
“我們可是青云宗的弟子!你把我們壓在這里就不怕自找麻煩嗎!”
可任那幾個(gè)青云宗弟子如何說破了嘴皮,那男人都一聲不吭。
云千山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著盛禾,低聲道:“難不成是沖著青云宗來的?”
盛禾并沒有搭話,瀟湘臺上的人越來越少了,她一手拉著沐瑤一手拉著云千山趁著無人注意悄無聲息地退到角落。
捏訣將身上青云宗弟子的服飾,盛禾看了看四周,確認(rèn)沒人注意到她們?nèi)齻€(gè),這才高聲喊道:“閣下,我們是玄天宮的人,也沒拿到金石!”
“原來是玄天宮的弟子。”男子挑了挑眉,狀似無意地望了一眼身后的樹林,笑道,“放她們離……”
“慢著!”見盛禾三人就要離開,林中忽然傳來一道尖厲的男聲,“不能放她們走!她們是青云宗的人!”
青云宗弟子們聞言詫異地望向她們,青云宗極大,弟子又多,雖然不少弟子都聽說過盛禾的大名,可她在外歷練六年,回來后大多數(shù)時(shí)間里要么待在劍峰要么待在劍廬,因此見過她的人并不算多。
倒是認(rèn)出沐瑤和云千山的人不少,卻沒有人出聲指認(rèn),那男子擺明了是針對青云宗,周圍又有數(shù)十位金丹修士虎視眈眈,硬闖出去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這種時(shí)候,同門若能逃出去,他們獲救的機(jī)會自然也就大些。
這時(shí),一個(gè)男子忽然從林中匆匆趕來,他看著盛禾,滿臉的憤懣。
“你明明就是青云宗弟子,如今竟敢冒充玄天宮弟子,怎么,盛禾你就這么著急改宗換派嗎!”
“這是?”
“這莫不是無極宗大師兄沈辭?我前段時(shí)間還在東方海域見過他一次,當(dāng)時(shí)他是何等的意氣風(fēng)發(fā),如今怎么……”
“是啊,我也見過沈辭,那可真是人中龍鳳啊!聽說年紀(jì)輕輕就已經(jīng)是金丹后期前途無量了,這才幾年不見,怎么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盛禾打量著面前的沈辭,不過幾個(gè)月未見,沈辭仿佛變了個(gè)人一般,他雙目猩紅,頭發(fā)凌亂的披在腦后,身上不是無極宗弟子的服飾,反而穿著一身極普通的法衣,整個(gè)人散發(fā)出陰冷怨毒的氣息,與之前的翩翩公子形象判若兩人。
盛禾這才想起來,前兩個(gè)月師父似乎偶然間提起過一句,說沈辭品行不端自作自受,回到無極宗后不久就被逐出了師門,他來青云宗找過趙嫣然一次,得知趙嫣然仍在思過崖受罰后就離開了。
如今這樣,的確算是自作自受。
只是......盛禾瞥了一眼靠在長廊邊的男人,突然福至心靈般的想起,她的確還得罪過一個(gè)人。
聽著這些修士的低聲討論,沈辭的臉色變了又變,他咬著牙,不甘地盯著盛禾。
如果不是盛禾,他又怎么會變成這樣?
被逐出師門后,他的儲物袋也被宗門收回,連買張符紙的錢都沒有,虎落平陽被犬欺,以往那些巴結(jié)他的師弟師妹一改往日的嘴臉,都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要不是師尊念在師徒一場的情分上給了他些靈石,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會如何。
他原本該是無極宗最風(fēng)光的大弟子,如今變成這樣,全都是盛禾害的!
一想起這些,沈辭就恨得咬牙切齒,一雙眸子死死盯著盛禾。
“盛禾,你害我至此,今天休想活著離開瀟湘臺!”
“還有你們,交出金石我尚且能饒你們一命,否則,就都等著給盛禾陪葬吧!”
沈辭話音未落,天上忽然涌起陣陣黑云,貼在瀟湘臺梁柱上的五品雷符燃燒了起來,“轟隆!”一聲巨響,一道紫雷直直劈了下來,將瀟湘臺的一角劈得粉碎。
殘余的天雷順著梁柱流入湖中,一時(shí)間,整個(gè)水面都閃爍著駭人的紫色電光。
而這樣貼在瀟湘臺梁柱上的五品紫雷符,還有五張。
在場的修士看到被劈得焦黑的梁柱,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口水,紛紛開始后悔為何剛剛不早點(diǎn)自報(bào)家門離開,畢竟這樣的紫雷若是劈在他們身上,他們是決計(jì)遭受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