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月后,盛禾停在了云落城。
這是離極北之地最近的一座小城,城中常年飄雪,因此居住的人口并不算多。
街道兩旁冷冷清清,家家戶戶都緊閉門窗,看起來十分蕭瑟。
刺骨的寒風(fēng)迎面吹來,盛禾忍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云落城,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冷啊。
盛禾攏了攏衣領(lǐng),一腳踏入深深的積雪中,循著前世的記憶來到城中唯一的一間客棧門前。
客棧大門緊閉,門前的招牌早已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
“呼!”
盛禾抬起雙手湊到唇邊,呵出一口氣,暖了暖被凍僵的手指后,猛地推開了客棧的大門。
“哎!小二,再給我打壺酒來!”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開!豹子!”
“你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上回找老子借的銀子還沒還呢,現(xiàn)在還敢來借!”
“掌柜的,再上兩盤牛肉來!”
暖黃的燭火下,柴火燒得噼啪響。
各色各樣的聲音在盛禾推開門的一剎那一同傳入她的耳朵里。
客棧不大,可卻坐滿了人,有人在吃飯,有人在賭錢……不同于外面的冰雪世界,這小小的客棧里倒是唾沫橫飛,熱鬧非凡,幾乎半個城的人都聚集在這里了。
客棧里的柴火燒得很足,讓整個大堂都暖烘烘的,盛禾抖了抖身上的雪,從袖中取出一顆銀錠子遞給小二。
“勞煩,一碗面。”
小二看著盛禾的新面孔猶豫了一會兒,卻又在看到銀錠子時瞬間笑彎了眼睛,朝著后廚大喊一聲。
“二樓,一碗面!”
“好嘞!”
小二手腳麻利地將手中的牛肉送給一樓的客人,又引著盛禾往二樓走去。
“客官這是第一次來云落城吧?”
盛禾點了點頭,小二熱情地介紹道:“咱們這兒和別處不一樣,因為來的人少,所以一樓專門用來招待城里的人,又怕吵著客人,所以向您這樣外地來的人都請往二樓用飯,若是住店,就在三樓四樓。”
“不過您放心,我們客棧炭燒得足,保管凍不著您!”
見盛禾始終沒有說話,小二也不惱,抬著眼皮望了一眼二樓,又神神秘秘地把盛禾拉到一邊。
“客官,可別怪我多嘴,我就多問一句,您這也是往極北之地去的吧?”
盛禾皺起了眉:“也?”
小二指了指二樓,小聲道:“二樓有位客官,帶著一把流星錘,是來找人的,看起來可不太好惹,您千萬別說是往極北之地去的,不然只怕這店都要被他給砸了!”
盛禾看向二樓,輕輕點了點頭:“多謝小哥提醒?!?/p>
小二擺了擺手,將盛禾送到二樓,一刻也不敢多待就連忙下樓了。
二樓不大,零零散散地擺放了五六張桌子,一個身材瘦弱的年輕人坐在正對著樓梯口的那張桌子前,陰鷙的眼神死死盯著盛禾,在他的右手邊,一只巨大的流星錘正躺在桌子上。
盛禾沒有在意,隨意找了張桌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也許是隔絕了大部分嘈雜聲,二樓一時竟也還算安靜,安靜得盛禾都能聽見那男子手指發(fā)出的咯吱聲。
“客官,面來了!”
小二一路小跑著送來一碗面,又悄悄看了一眼男子,像是被嚇到一般連忙收回眼神。
“客官,外面風(fēng)雪大,吃了面好暖和暖和身子,我就先走了,您有事再叫我?。 ?/p>
小二說完逃也似的下了樓。
盛禾看著眼前的面挑了挑眉,藍色的瓷碗,金黃的油湯,碧綠的小蔥,熱氣騰騰的面條散發(fā)出一陣陣誘人的香味。
盛禾拿起筷子攪了攪,竟還在面條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雞蛋和幾塊肉沫。
“你們是七殺閣的人吧?”
盛禾放下筷子,平靜地看著那個年輕男人脖子上的烏鴉刺青。
“面條的香味太明顯了,讓我猜猜,是穿腸散還是七步倒?”
年輕男人眼神一凜,抄起桌上放著的流星錘就向盛禾砸來,盛禾連忙踮腳閃身向后躲去。
“嘭!”地一聲,流星錘瞬間將桌椅砸了個粉碎,就連地板都被砸穿了一個大洞。
一樓的人見狀大驚失色,一個個連忙四處逃竄,不一會兒,剛剛還熱鬧非凡的客棧就空了下來。
三個黑衣人從房梁上跳下來,再加上剛剛的小二。
五個人將盛禾團團圍住,盛禾抬手緩緩握住背上的傲霜,面色逐漸凝重。
這五個人中,有兩個金丹,三個筑基后期,他們顯然對她非常了解,知道她要去極北之地,所以提前在云落城這個必經(jīng)之地守株待兔。
知道她的修為是筑基中期,所以派來的人沒有一個修為是低于她的。
以一敵五的情況下,盛禾絕無勝算。
七殺閣擺明了就是要在這里將她一擊斃命。
盛禾抽出劍,飛快地掃了一眼面前的五人,毫不猶豫地選擇再次燃燒自己的血脈。
漫天的靈力瘋狂地涌入盛禾的身體,盛禾大吼一聲,體內(nèi)修為正在急速上漲!
五人對視一眼,其中修為最高的年輕男人立刻拿著流星錘飛奔上前,可就在他的腳步剛離開地板的一瞬間,無數(shù)藤蔓從地底鉆出,巨大的、比大腿還粗的藤蔓死死地纏住了年輕男人的腰身。
他剛想掙脫,可手中的流星錘已經(jīng)向著盛禾的頭頂重重砸去。
“啊!”
年輕男人痛苦地嘶吼著,那藤蔓不知何時竟生長出了無數(shù)手指般粗細的倒刺,他被流星錘的巨大沖力帶著,竟生生從藤蔓中掙脫出來,可他的渾身都被倒刺刺入身體,在藤蔓中數(shù)道留下長長的血痕。
數(shù)條藤蔓擋在盛禾的面前,流星錘砸在藤蔓上,立刻就將藤蔓砸得粉碎,可瞬間在斷口處又長出新的藤蔓擋住空缺,不過一會兒,流星錘上的力道被泄了個干凈,“咚”地一聲掉落在地上。
年輕男人強忍著疼痛拔下身上的倒刺,一塊塊皮肉被倒刺撕扯下來,他卻硬撐著一聲不吭,踉蹌著腳步上前撿回了流星錘。
“大哥!”
其余四人擔(dān)憂地看著年輕男人,他們想上前幫忙,但自己也被藤蔓纏住無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