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宗主慈祥地摸了摸盛禾的頭發,揪著宋瑾之的衣領就離開了。
宋瑾之絕望地向盛禾伸出手,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整個人就突然懸空而起,被副宗主一把扛在肩上。
“一天到晚闖禍,凈不讓我和你爹省心,你知不知道你爹這次找了你多久,頭發都急白了幾根,你還想禍害人家小姑娘?我告訴你你想得倒美!”
“這次我親自送你回錦州,看你還跑不跑的出去!”
盛禾笑著看著副宗主和宋瑾之打打鬧鬧的背影漸漸走遠,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木盒。
木盒內靜靜躺著一朵七彩蓮臺,之所以叫七彩蓮臺,便是因為它的花瓣上,七種不同的顏色宛若流動的河水一般緩慢流淌著。
層層疊疊的花瓣之間,隱約可見一朵小小的蓮蓬,那蓮蓬只有拇指大小,中央孕育著一顆金色的圓滾滾的蓮子。
僅僅是站在這品蓮臺的旁邊,盛禾都感受到一股濃郁的靈氣包裹著自己,更別談將其煉化了。
而這么貴重的禮物,副宗主竟隨手就送給了她。
盛禾蓋上木盒,望向副宗主離開的方向,雖然副宗主嘴上總說宋瑾之這里不好那里不好,還老是闖禍。
可其實,在他的心里,還是最心疼這個侄子的吧?
盛禾落寞地收回了目光,懷抱著木盒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她盤腿坐在床上,打開木盒,七彩蓮臺漂浮在空中,周身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盛禾緩緩閉上雙眼,丹田處的靈氣漸漸凝實,然后一點點向著七彩蓮臺靠近,七彩蓮臺中蘊含的靈氣溫和而濃郁,盛禾只感覺全身舒暢,像是被包裹著溫暖的海水之中。
兩個時辰后,盛禾睜開眼睛,面前的七彩蓮臺已經堪堪只剩下一層虛影,盛禾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這層虛影,七彩蓮臺便如煙霧般隨風消散了。
身體似乎沒有什么變化,盛禾重重吐出一口氣,從床上下來。
接下來,她該去一趟極北之地了。
解開小屋的禁制,盛禾剛打開門,迎面就飄來如雪花一般的傳音符。
“盛仙子,我是宋瑾之,我來還你的碧落草。”
“盛仙子,我要走了,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盛仙子,我住在錦州知春巷,如果你有時間可以來找我玩。”
“盛仙子,如果你沒時間,我也可以來劍峰找你。”
“盛仙子,你怎么還沒回來?”
“盛仙子,你的碧落草好吵,雖然我聽不懂它們在說什么,但是它們好像打起來了。”
“盛仙子……”
……
霎時間,無數聲“盛仙子”一同傳來,耳邊好像有十幾只蚊子在“盛仙子”“盛仙子”地嗡嗡叫,盛禾感覺頭都大了,立刻抬手掐了個火訣。
看著面前的傳音符被燒成了一堆灰燼,耳邊終于清凈下來,盛禾長舒一口氣,一抬頭,就看見宋瑾之拎著三株碧落草正緩緩向她走來。
“盛仙子,我要走了,特來還你碧落草。”
盛禾看著三只陷入昏迷的小蘿卜頭,沉默了一瞬:“你把它們弄死了?”
“沒有沒有。”宋瑾之連忙擺手,“只是剛剛看它們打起來了,連葉子都快扯掉了,我就用石頭把它們砸昏了。”
“那就好。”
盛禾指尖閃過一抹白色靈力,三只小蘿卜頭瞬間消失不見,她的頭上多了三只白色的小花發釵。
做完這一切,盛禾本想去找天榆師尊,卻發現宋瑾之仍站在自己面前。
“你還有什么事嗎?”
“我……”
盛禾歪了歪頭,不解地看著宋瑾之。
“那個……三叔要送我回去了,我住在錦州知春巷,錦州靠海,海上很漂亮的,能看到人魚!每年還有煙火表演,城里也有很多好吃的!”
盛禾點了點頭,宋瑾之卻倏地紅了臉,結巴道:“我……我……”
“宋瑾之!一會兒沒看著你個臭小子又跑哪兒去了!別讓我逮到你!”
山下隱約傳來副宗主的怒吼聲,宋瑾之不安地向后望了一眼,將手中的東西用力地塞進盛禾懷里。
“三叔來找我了,我得走了,這是我宋家的令牌,你有時間可以來錦州找我玩,我等你!”
宋瑾之說完,也不敢看盛禾的反應,扭頭就跑遠了。
盛禾茫然地看著懷里的半塊玉環,玉環整體被雕刻成了蓮花的形狀,在蓮花的中央,刻著一個小小的“宋”字。
宋家可真大方啊,連一塊普通的令牌都做得這么好看。
盛禾一邊感嘆,一邊提起玉環上淺綠色的絲絡,將它掛在了自己的腰間。
回頭再次看了看自己的小屋,盛禾緩緩將門關上。
極北之地苦寒無比,還有那老人口中神秘的風雪城,要找到太虛土并不容易。
下一次回來,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在青云宗,盛禾相熟的朋友不多,與天榆、沐瑤和云千山簡單告別后,盛禾就孤身一人下山了。
她并沒有直接前往極北之地,傲霜在天上越過一座又一座的山峰,跨過一片又一片的湖泊,最終停在了青山城的城門前。
盛禾仰頭望著,青山城的城門似乎比記憶中的矮了些,也不如從前那般繁華。
從前啊,盛禾總覺得,青山城就是她能走到的最遠的地方。
娘親賣了所有家當,帶著她走了半個月才走到青山城,這里有寬闊的街道,有熱鬧的人群,有漂亮的衣服首飾,還有怎么都吃不完的酥餅和糖葫蘆。
這里到處是她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后來,她開始修道,她開始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青山城好像也從她記憶中的繁華一點點變得灰敗。
盛禾循著記憶一路向前找去,在小巷的盡頭,她看到了一座大宅子。
紅色的瓦,黑色的磚,里面有一個大院子,院子里打上一口水井,在水井旁種上許多青菜。
一切都和她預想中的一樣。
院子里坐著兩個婦人和兩個孩童。
其中滿頭白發笑得溫柔的那個是她的娘親。
娘親來信說,舅舅去世了,舅母帶著兩個孩子不容易,所以她把他們接了過來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