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主，派去東方海域的三百余人全部遇難，只有一艘小船回來了，我們的人在上面發現了這個。”
侍衛單膝跪地，雙手恭敬地遞上一張地圖。
江玄禮打開地圖，看著地圖中央標注的龍島，滿意地笑了笑。
“那個盛禾呢？”
“她的確是青云宗劍峰天榆長老的親傳弟子，但她在宗門內的名聲并不好，從七殺閣那兒得來的消息，五年前，有外門弟子出三十顆上品靈石買她的命，只可惜派去的殺手全部慘死。”
江玄禮挑了挑眉：“是極北之地的那批？”
“是，除此之外，盛禾與天下第一劍修玄霄仙尊的親傳弟子趙嫣然十分不對付，據說因為盛禾的污蔑，導致玄霄仙尊的大弟子楚恒被廢修為，永囚思過崖。”
“呵！”
“這可真是，不死不休呀。”
江玄禮緩緩撫摸著地圖上的龍島，輕笑道：“那還不趕緊請她過來？”
“可是外面……”
江玄禮的眼神輕輕掃了過去，侍從立刻跪倒在地：“是！”
……
十天后，盛禾一行終于到達了東方海域。
也許是前不久這兒才出現了人魚的蹤跡，海岸邊上滿是來碰運氣的漁民和修士。
盛禾找了許久才找到一處無人的沙灘，剛從劍上下來，阿淵和靈兒就迫不及待地跳入了海中。
天知道，她們在天上不停歇地飛了十天，都快被風吹成魚干兒了。
陽光下，巨大的魚尾在浪花中翻涌，帶起的水珠在天上折射出一道道絢麗的彩虹。
阿淵終于換下那身灰撲撲的衣裳，淺藍色的魚尾在水中撲騰起一片片的浪花，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回頭看了一眼正玩得樂不思蜀的靈兒，魚尾輕輕勾著盛禾也來到了水中。
這是盛禾第一次看到阿淵的真容，她看著阿淵那比大海還澄澈的藍色眼睛，一時竟晃了神。
“盛姑娘，謝謝你。”
魚尾躍出水面，掀起一圈圈漣漪，盛禾看著阿淵魚尾上脫落的鱗片和裸露出的血肉，皺了皺眉。
“你的傷，還沒好嗎？”
阿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淺笑道：“不礙事的。”
“你送我們回到了東方海域，我也該向你履行我的承諾了。”
她深呼一口氣，從自己的身上拔下一片鱗片，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臟。
盛禾瞳孔微縮，一把抓住了阿淵的手腕。
“你干什么！”
一滴淚從阿淵的眼角滑落，晶瑩的眼淚化作圓潤的珍珠掉落海中，阿淵撿起那顆雪白的珍珠，凄然一笑。
“盛姑娘原來不知道嗎？我們人魚一族落淚成珠，這顆珠子除了能賣個好價錢，便再沒有別的用處了。”
“你要的人魚淚，是我的心臟。”
人魚淚，是人魚的心臟？《靈物一觀》上沒說啊。
盛禾怔愣了一瞬，握著阿淵的手也不禁松了松。
那她若要淬煉自己的水靈根，是不是就意味著……
阿淵舉起鱗片再次用力地刺向自己的心臟。
盛禾輕嘆一聲，還是伸手攔下了阿淵。
“罷了。”
“我會再找東西代替人魚淚，你們走吧。”
“可是……”
盛禾拿起阿淵手中的珍珠：“若是你覺得愧疚，就把這個送給我吧，這顆珍珠就當做是我送你和靈兒回來的報酬。”
“我不常做善事，說不定待會兒就會反悔，所以你們最好趕緊走。”
阿淵愣愣地看著盛禾，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臟，她本來打算死在今天的。
可是現在，她的心跳蓬勃有力。
“盛……”
她想說些什么，身體內忽然傳來一陣燥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她的手心里，一條條金色的紋路依次亮起。
“姐姐，你成年了？”
靈兒游過來，她輕輕撫摸著阿淵身上不停閃爍著的金色條紋，滿臉的驚喜。
“我……成年了……”
阿淵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她離成年，明明還有二十年啊！她忽然抬起頭，看向已經走遠了的盛禾。
盛禾背著一把普通的鐵劍，背影單薄。
心臟在胸腔中肆虐，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忽然涌了上來，她撫摸著自己的臉頰，那里滾燙得嚇人。
靈兒卻毫無察覺，她搖了搖阿淵的手臂，撒嬌道：
“姐姐，你想要變成雌性還是雄性啊？我們還是和之前說好的一樣，都變成雌性好不好？”
人魚在幼年之際，都是雌雄同體的，只有在成年的那天，才會正式分化出性別。
阿淵感受著砰砰跳動的心臟，并不理會靈兒，她擺動著巨大的美麗魚尾，縱身一躍，往海的深處游去。
盛禾摩挲著那顆小小的珍珠，只感覺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人魚淚啊！
擺放在她面前，不要錢的人魚淚啊！
沒了人魚淚，她上哪兒再去淬煉水靈根的靈物！
耍帥一時爽，內心火葬場啊！
更何況她現在連傲霜劍都沒了。
盛禾撫摸著心臟，滿臉的肉痛。
“喂！你們快看吶！那是不是江家的大船！”
“聽說江家真的找到傳說中的龍島了，這次遍邀各宗門的天驕一起去龍島上奪寶呢！”
“快看吶！那個是不是無極宗沈辭大師兄！”
“還有玄天宮的江妤仙子！江仙子果然名不虛傳，是修仙界第一美人啊！”
前方沙灘上擠滿了修士，一片吵吵嚷嚷，盛禾循聲望過去，果然在岸邊看到了一艘大船，船帆上掛著一面旗幟，海上風大，看不清那旗幟的具體樣子，只隱約認出上面有個“江”字。
岸邊看熱鬧的修士們自動讓出一條道來，江玄禮正領著一大群年輕天驕們往船上走。
站在江玄禮身后的那個容貌俊秀，身材修長，看起來和善可親的男子應該就是剛剛修士們所說的無極宗的沈辭。
至于沈辭身邊站著的白衣飄飄、容色絕美的女子，肯定就是玄天宮的江妤了。
盛禾雖未見過他們，卻也聽說過他們的名號。
青云宗、無極宗和玄天宮同屬修仙界最頂尖的三大宗門，青云宗以劍峰聞名于世，無極宗善符術，玄天宮則多為法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