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薇知道城主府有地牢。
但她還是第一次來。
地牢就和她想象中差不多，都是暗沉沉滯的地方。
但和她所想不同的是，城主府下的地牢，居然意外的干凈。
察覺余薇的詫異，孟知行忍不住笑了笑：“很意外我會帶你來？”
“不，我是意外這里面這么干凈。”余薇搖頭。
孟知行：“如果不是這么干凈，我就不帶你進來了。”
余薇：“……”
忽然覺得很有道理。
雖然她是覺得自己沒什么特殊啦，但是無論是孟知行孟知行，還是褚桓，亦或是黑豹子，鐵柱他們，都對待她不同。
如果一些太惡心或者是黑暗的東西，他們肯定不會拿到她面前來說。
更別提主動邀請她來看了。
剛才在路上，孟知行也和余薇說了，余薇也就明白了，這次宴會，孟知行他們也抓到了幾個不安分的人。
抓到之后，他們也沒有聲張，直接就近送到城主府地牢。
孟知行也是因為吃完了，所以才來看看。
嗯，同樣也是看余薇沒事情做，所以才邀請她。
“所以，你們難道早就知道，會能抓幾個人出來？”余薇問。
孟知行輕咳一聲，有點心虛：“我們也是有備無患。”
“我又不會生氣。”余薇是真的不會生氣。
她只是納悶：“這些人真的……怎么都抓不干凈呢？”
孟知行失笑：“或許曾經抓干凈了，但也總有人守不住本心。”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抵抗誘惑的。
余薇茫然：“可是西林國又不好，也不適合他們生活吧？”
孟知行一愣，他低聲說：“誰說這些人，就一定是被西林國的人收買的？”
“那是誰……”話說到一半，余薇睜大眼睛，“是昱炎國皇帝？”
孟知行點點頭，又搖頭：“不一定是他，但應該也是他們那邊的人。”
身在邊境，就是這點不好。
哪怕在皇城放了一些人，但消息總有滯后性，而且他畢竟才在皇城待三年，手底下的人還沒有走到很重要的位置。
甚至在他去年被追殺的時候，已經損傷了一波。
所以現在這手底下的人，能夠及時傳遞一些消息回來，已經是他們盡力了。
但孟知行也可以從中察覺出許多事情。
他和余薇說：“有些人很恨西林國的人，不會為西林國的人做事。可他們對昱炎國卻沒有這種排斥，他們覺得這是自己的國家，所以他們不會覺得自己做的事情無法接受。”
可對青雀城來說，他們都是背叛。
哪里有高低之分？
余薇明白了。
她無奈搖搖頭，就看到了被抓的那幾個人。
說實話，其中有一個人，她還挺眼熟。
好像還是第一批招募的青雀軍。
那一批青雀軍因為人少，余薇還記得幾個人長什么樣子。
那一批，也是受過余薇恩情最多的。
因為她當時送了不少東西，幾百人而已，她送半只豬都能給他們加上了兩三餐了。
“神女，神女您救救我。”那人看到余薇，也是立刻就興奮了起來，他撲了過來，跪在地上，指望著余薇能幫他。
余薇垂眸，問他：“你為什么要背叛知微？”
“神女，我沒背叛小姐，您相信我。”男人一副自己很有道理的樣子，“我也是為了小姐好，小姐她身為一個女子，總歸是要嫁人的，嫁到皇室不是好事嗎？”
余薇：“……”
她皮笑肉不笑：“那知微還應該要感謝你？”
男人居然還不好意思了：“那倒不用，我也是想要讓小姐好一些。”
“好好好。”余薇氣笑了，“我倒是不知，你們軍中規矩，就是底下小兵，能夠做主將的主了。”
之前以為這個人就是純壞，結果是又蠢又毒。
余薇看向旁邊的孟知行：“這個人別拎知微面前，省得惡心了她。”
同樣被惡心到的孟知行沉默了一下：“店主，你要不然還是先離開？”
留他一個人被惡心就算了，真讓余薇也被惡心了，他就不好意思了。
余薇擺擺手：“來都來了，正好讓我看看，你們怎么審訊的。”
孟知行盡量委婉：“我們審訊或許會用一些比較過分的手段。”
余薇一想也是。
她一個社會主義里面長大的好青年，古代刑訊也不是她能看的。
畢竟以前跟著余爸爸看抗小日子的劇的時候，她看英雄們被拷打，就算知道那是電視，都是演出來的，也無法認真看。
于是，她想了想，問過刑訊室在哪里之后，就去放了三個錄像機。
確保每一個角度都能錄到，她還叮囑孟知行不要把錄像機給摔了，然后就走了。
等余薇走了，孟知行才露出眼底的冷意。
他冷淡說：“去把人拎出來吧，正好，別浪費了神女的神物。”
那就不止是審問那三個人了。
——
余薇最后，確實回收了那三個錄像機。
她自己下去回收的。
里面已經被打掃干凈，但畢竟是在地下，空氣流通沒那么好。
所以余薇進去的時候，還能聞到血腥味。
余薇：“……”
盡量控制自己別去想血腥味怎么來的，把錄像機收起來，余薇就火燒火燎往外跑了。
孟知行走路比她慢一點，等出來時候，看到余薇還在等他，他一愣：“店主怎么還在這里？”
“等你啊。”余薇能聞到孟知行身上也有點血腥味，她拿出來了一份巧克力蛋糕，“吃點？”
孟知行不解。
但他還是接過了：“多謝。”
巧克力蛋糕帶著微苦的甜味，對孟知行來說，比純粹的甜味更讓他喜歡。
一份蛋糕也不大，孟知行跟余薇站在墻下吃完，余薇順手就把東西給回收到了空間里。
然后她問：“好一些了嗎？”
孟知行一愣：“為何如此問？”
余薇叼了個棒棒糖：“就是感覺你心情不好，好歹也是我們一起出來的，你如果回去之后心情不好，那我不得負責？”
孟知行失笑。
他真誠說：“謝謝。”
“不用謝，我們也是朋友嘛。”余薇燦爛一笑，比了個大拇指，“何況我覺得你超級厲害的，你的毅力，心性，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往后，你的好日子還在后頭。”
女孩子笑容燦爛。
孟知行只覺得心中有那么一塊壓抑的地方，陡然破開了一絲絲。
神女都說他厲害，是不是證明，他現在確實也是很有用的？
神女真是……極好的。
可是，就是太好了。
孟知行壓下心中那一絲絲的悸動，露出個笑容：“你說的是，往后妹妹成事，我也是大功臣，往后一定會有我的好處。”
余薇點頭，深以為然：“對嘛，所以你以后自信點，開心點，如果不開心了，只要我還在這個世界，你就可以來找我，別的不說，我好吃的管夠。”
畢竟這位可是手腳筋斷了，都還能夠有勇氣重新站起來的人！
余薇說的敬佩，可不是假話。
孟知行笑了笑，嗯了一聲：“好。”
余薇順手又給了他一把糖：“走吧，還不回去，知微要擔心了。”
孟知行垂眸，慢慢跟在她后面。
只有點小心思，悄悄靠近了一點她的影子。
這樣就好。
神女，本來就應該高懸于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