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之敖臉立刻紅了，有點結巴，“這……這可不是我讓云逸特地去打聽的，我也沒有私下詢問過地字府的人，都是無意中聽說的，你別自作多情。”
這副欲蓋彌彰的樣，讓君九歧想笑。
她不由伸手揉了揉蠢弟弟的腦袋，絲毫不介意那惱羞成怒的炸毛樣。
臭小子，還挺可愛的。
“干嘛干嘛？你當這是誰的頭啊，就隨便亂摸？”君之敖紅著臉拍掉君九歧的手，可他自己沒看到，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不過現在仔細想想，也明白師尊為何不愿公開收徒了。”
說著，他眉頭微皺。
“都怪圣殿那群老匹夫們，仗著自己的勢就越發囂張。過去見到我師尊那都是點頭哈腰的，特別是樓意東那老東西！師尊過去何曾把他放在眼里？現在都敢正面跟師尊叫板，搞得師尊投鼠忌器，竟連收個徒弟都思慮再三。”
君之敖下意識看了君九歧一眼，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轉開話題，“總之，既然師尊要收你為徒，那你就好好表現。能被師尊選中，也是你幸運！要知道，師尊眼光可向來挑剔得很！雖然只是記名弟子，但已遠超大多數人。等日后，你出了名，那就是平步青云！”
“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可是我師尊收的第二個女徒弟，除了我阿姐……”
忽然，他的話語一頓，臉上笑容也褪去幾分。
“你是說陛下？”
君之敖臉上沒了之前的侃侃而談，點了點頭。
“陛下怎么了？”君九歧十分平靜。
“算了，沒什么。”君之敖搖了搖頭。
君九歧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下，還是問道，“你與陛下關系不好？你之前在昆侖山修行百年，后來她特地將你召回，為的就是參加他的婚禮。她應該很在乎你吧？”
“是嗎？若真在乎，怎會放任我在昆侖山百年不聞不問？”
君之敖露出一抹苦笑。
“若在乎，又怎會除了我回宮當日見我一面，之后就再沒召見我過？”
君之敖似乎找到了發泄口，緊緊咬唇，“每次我去見她，她總是有各種理由推拒，就算是在御花園偶遇，她也只是很冷淡地詢問我幾句，很快就離開。”
“之前學院出事，有境外賊人闖入，我被困在秘境中時，她也絲毫沒有慌亂，就只是例行派人過來詢問兩句，連個面都沒露……”
“這難道就是在乎？”
君之敖語氣惱怒，還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君九歧看著君之敖，猜測君靈雪之所以處處回避，可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怕他看出端倪。畢竟上一世，他們姐弟相處經常在一起，蠢弟弟對她的一些性格習慣還是很了解的。
雖不說完全了解，但若真的與君靈雪接觸，可能會暴露她的身份。
因為君靈雪如今的行事作風，與她的相差太大。
君九歧現在也總算明白，為何蠢弟弟總是想賴在她這里，不愿回宮。
“算了，跟你說這些做什么？豆芽菜，我餓了，有沒有吃的？”
君之敖很快就回過神來，不去再想那些讓他煩惱的事。
君九歧看著他，讓人將早已準備好的點心和果子端上來，看著君之敖吃得開心，心中動容。
君九歧想著日后對蠢弟弟好點，畢竟是親弟弟。
“你若以后想吃我阿娘做的東西，盡管說，我帶去學院給你。對了，隔壁的別苑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你若不想回宮，可以住到那去。”
“豆芽菜，你干嘛突然對我那么好？”
君之敖啃著半塊點心，懷疑地看向君九歧。
忽然，他捂住胸口，一臉驚嚇，“你不會是對我有所企圖吧？豆芽菜，我可事先告訴你，我一直拿你當哥們，你可別對我有非分之想啊！雖然我知道本殿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任何小姑娘見了我，都難免情竇初開，不能自已，可你也不能……哎呦！豆芽菜，你打我干嘛？”
“我看你就是欠揍。”君九歧皮笑肉不笑，拳頭握得咯嘣響。
“行了啊，別以為本殿下不敢回手！啊……你還打？”
“君子動口不動手……嗷疼疼疼……我不敢了，別再打了嗷！”
果然，這蠢弟弟給點顏色就燦爛，就不能給他好臉色。
……
休沐結束后，君九歧回到學院，就從舍院搬了出去，到了蘅蕪館。
蘅蕪館很大，是五進院，光是東西南北廂房就有三十多個，花園，假山，水榭，樓閣應有盡有。整個蘅蕪館建筑古色古香，充滿古樸簡約韻味。
蘅蕪館中除了住著師父，另外就只有四個下人，兩個花匠，兩個伙夫，還有兩個書童。
“珺姑娘，這是我大哥殷不超，日后你有什么事，盡管來找我們。”
還是殷不群來接的君九歧，等安頓好后，殷不群向她介紹大哥殷不超。
“殷大哥，殷二哥，你們叫我阿九就好。”
君九歧對著眼前如高山般的壯漢點頭示意，殷不群和殷不超是一對孿生兄弟，兩人長得一模一樣，若說哪里不同，就是哥哥殷不超更壯些，更沉默寡言，不善言辭。
弟弟殷不群則能說會道，說話和聲細語，態度親切。
“好，那我們就喚你阿九。這個院子是給你的，我已讓下人打掃完。”殷不群介紹道，“對了，這是盲叔，他是蘅蕪館的總管，你若有事，也可以找他。”
盲叔眼睛有點問題，但絲毫不妨礙他行動自如。
“老奴見過珺姑娘。”
“盲叔好。”
“這是云娘，她負責伙房的事。”
“還有這是書墨，書硯，是伺候的書童。”
“見過姑娘。”
下人們紛紛請禮，態度恭敬。
君九歧雖為書童，但他們都知道這位是院長大人親點的，再看殷不群和殷不超兩兄弟的態度，眾人自然不敢怠慢。
殷不群帶著君九歧一一認了人，蘅蕪館的下人們都是常年伺候的老人了，只是君九歧并不認識這些人，想來是后來她不在時師父重新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