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身軀繃緊。
蘇七當然不會回答。
為了救所有人，她一身精血都被掏空了，能活著，都是一個奇跡。
可偏偏這些人之中，還有人落井下石，要她的命。
鳳朝冷笑，“白眼狼。”
“如果不是她燃燒一身精血，把你們從殘界帶出來，你們以為還有機會跪在這？居然還幫著那女人要她的命，早知如此，就該讓你們死在殘界。”
舒蓉她們的眼睛更紅了。
“對不起。”
即便動手的人是尤詩蕊，可他們之前也站錯了尤詩蕊的隊伍，還幫著她對付了不少人。
這個沒辦法解釋。
也沒必要解釋。
錯了就是錯了。
舒蓉等人不敢抬起頭來。
那嫣身體還沒恢復，跟著跪在了姜落言面前，為舒蓉他們求情，只是她的身體太虛弱了。
便是跪著，看起來也快倒下了一樣。
計綠綠想要扶她，但被禹辛阻止了。
計綠綠只能咬唇把手收了回來。
那嫣努力地整理用詞，“尤詩蕊罪不可恕，我們不求情，可舒蓉他們只是跟我一樣，是被蒙蔽了，”那嫣雙眼噙著淚水，“請大人，給他們一次機會。”
說完，她又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舒蓉他們也不敢怠慢，立刻跟上了。
姜落言淡淡地看了那嫣一眼，“好，我可以先饒過你們。”
那嫣面上浮現喜色。
“但，”姜落言話鋒一轉，淡聲道：“一切要等蘇蘇醒來，由她決定你們的生死，丑話說在前面，若她想要秋后算賬，那你們也要受著。”
“若有怨言，現在就過來，我來處理了，省得到時候你們氣了她。”
疾風漾開，藏著殺意。
眾人渾身顫抖，“不敢。”
那嫣身軀微顫，可她也知道這是姜落言讓步的結果，她無法再求更多。
她俯首道：“謝謝。”
“不用謝我，該謝蘇蘇，她向來與人為善，只是總有人，想要欺負她。”
姜落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完轉身離開。
舒蓉等人也感覺到了身上靈力消散的趨勢被打斷了，八十多人渾身癱軟，跪在地上。
“謝謝大人。”
姜落言一離開神樹，便化為流光，直奔向了沙漠深處，五行陣法云牙一起收了進來。
而在陣法的沙漠之下，有個少年正在突破。
只是因為著急，他面上皆是妖紋，便是身上亦是布滿血色的紋路，而且這些血色蔓延的位置還在擴大。
若是鳳朝在此，就會清楚這是妖族強行吸收內丹走火入魔的征兆。
幻靈跟蒼離兩顆妖丹留給洛斐之后，以洛斐的天賦，只要慢慢吸收，突破玄皇之時，就會助他一舉進入玄尊境界，甚至沖入玄圣。
可偏偏。
少年心急了。
想要強行吸收這兩顆妖丹之力，提升境界，再加上林間變故，他似乎也有所察覺，險些行岔了氣息。
若非幻化獸培培關鍵時刻屏蔽了外界氣息，只怕洛斐的情況會更糟糕。
姜落言抬手輕撫過地面，靈力傳遞進去，助洛斐岔開的氣息回正。
姜落言溫聲道：“她沒事，不要急。”
洛斐雙眼緊閉，可眼角隱隱有水漬，他努力地想要睜開眼，可眼皮沉重，抬不動。
就是身體也無比沉重。
里面像是要爆開了一樣。
好難受。
好痛苦。
可是，更想護著他們。
洛斐想告訴姜落言，可什么都說不出來。
姜落言看出來了，這是被釋放的妖力，而洛斐需要把這些東西給歸攏，才能完成妖力的吸收與轉化。
成為真正的妖皇，乃至妖尊。
姜落言低聲道：“有我在，她不會有事，你安心吸收，等你突破關卡，一起來助我們。”
洛斐似乎聽到了。
氣息在努力回正，歸回經脈之內，姜落言在邊上觀察，偶爾出手干涉，助他一把。
叫洛斐的痛苦削弱。
而隨著少年氣息進入正軌之后，他的妖紋也在變淡。
姜落言抱著蘇七，坐在沙漠，看著洛斐進入閉關，不知道坐了多久，連鳳朝都找來了。
鳳朝一屁股坐在了他身邊，“你現在怎么打算？”
姜落言眼也不抬，只是望著少女，“出去。”
“空間最后消失在外界的定位是在殘界，殘界已經消失，等同入口通道已經被完全摧毀，你現在出去，能去哪里。”
姜落言看他，“自然有辦法。”
鳳朝扯了嘴角，“我可沒辦法。”
姜落言握著少女的手，輕聲說：“有辦法。”
鳳朝聞聲知道，姜落言是一定要去落月森林了。
他也明白。
蘇七現在還能活著，除了依靠她強大的元神之力之外，還有另一股強大的力量，護著她的識海跟丹田。
才讓蘇七并沒有受什么傷害。
可如果找不到方法喚醒她，這個人會一直睡下去，睡很久很久，如果問有多久？
鳳朝也不知道。
可能是一百年，兩百年，或者五百年，又或許……永遠都醒不來。
所以姜落言一定會帶她出去。
鳳朝揉著眉心，“你不會是想著從原來的入口出去，重回殘界，在風暴之中，找到回落月森林的路吧？”
姜落言抬眸望他，微笑，“怎么？不行嗎？”
全然沒有被揭穿心事的窘迫。
鳳朝下意識就要破口大罵，可對上姜落言的臉，心又是一縮，他罵罵咧咧（小聲版），“小子，你少這副樣子看著我，我才不會懼怕你的王威！”
姜落言聞聲一頓，“有嗎？”
“有。”
鳳朝咬牙。
銀發，淡眸。
這一身氣勢，像極了繼承的老精靈王，可又比老精靈王多了高高在上的疏離冷淡。
在現在的姜落言身上，鳳朝感覺到了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俯視，這人明明很年輕，可給人感覺卻似積威甚重，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仿佛都叫人不敢冒犯。
也不敢親近。
是姜落言，又不似姜落言。
總覺得是有些不同了。
姜落言沉吟片刻，反思原因，“可能是剛覺醒，還不太會收斂力量，過些日子就好了。”
說話間，氣勢確實收斂了不少。
而且銀發也轉為黑色了。
鳳朝壓力一下子就減輕了，人也變得輕松不少，“行，我猜你也會這么干，只是你真想好了？”
這條路，可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