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秦秦縮著脖子一言不發，任由沈星文發泄。
她聽著丈夫對自己的責備，思緒不禁飄回沈思遠還沒有出生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是公司的得力干將，花了三年的時間幫著沈星文坐穩了總經理的位置，還掌控了整個財務部。
那時候的沈家沒有人敢小看康秦秦，就連沈家的老爺子見到她也是連連夸贊。
可后來她懷孕了。
沈家人的目光齊齊盯著她的肚子，眼看她孕反嚴重二話不說停了她的職，讓她在家待產。
康秦秦以為產假休完就能回去繼續上班，哪能想到根本找不到合適的人幫忙照顧思源，沈星文又在旁邊勸她孩子為重，說有沒有部長的頭銜，她都是沈家的女主人，隨時可以管理公司的事務。
一開始，她的確可以通過沈星文對公司的生意指手畫腳。
但在照顧孩子的過程中，她漸漸感到力不從心。每天陪著孩子上上下下跑來跑去，晚上哪里還有精力去管書房里的文件。
時間長了，沈星文并不會再將文件帶回來，康秦秦也沒有察覺到這中間的不對。
直到沈思源上了幼兒園，康秦秦主動提出回去上班被沈星文以能力不匹配為由拒絕，她才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思源上小學后，她也試著去找過工作。
但那些工作要么被沈星文攪黃，要么無法兼顧照顧孩子的責任。
到最后康秦秦只能困在精致的別墅里，守著沈思源過活。
至于這中間沈星文層出不窮的花邊新聞，康秦秦早就麻木了。
感情走到今天只剩下孩子之間的牽絆。
沈星文罵到口干舌燥，終于摔門而去。
一直低著頭的康秦秦這才抬起頭來望著還在晃動的門，藏在身后的手漸漸收緊。
……
時間過得很快。
牧晨和夢星上學已經一周了。
一開始樓小語還會從兩個孩子上車回家的表情猜測他們在學校的情況，但時間長了，看著兩個孩子每天差不多的表情她也漸漸放松了下來，不再過分關注他們在學校的情況。
原以為這會是兩個孩子融入普通生活的開始，卻沒想到在開學的第二個星期她就被老師請去了學校。
電話里老師說的不是很清晰，只是說牧晨和夢星在學校里跟人打起來了，希望他能去學校幫忙調解。
樓小語火急火燎的趕過去，厲爵深已經等在辦公室里，牧晨和夢星坐在他身邊板著個臉，看起來很委屈。
“有沒有受傷？”
她蹲下來仔細檢查兩個孩子的情況。
厲爵深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只有牧晨臉上破了相，夢星身上沒受傷。我帶來的醫生已經檢查過了。”
“和他們打架的孩子呢？”樓小語稍稍鎮定下來，眼神銳利的掃向四周。
做了許久心理建設的劉老師還是被這樣的眼神震懾，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厲太太，厲先生帶來的醫生正在給那幾個孩子檢查，等檢查結束他們就過來了。”
“他們？”樓小語剛剛舒展的眉頭再次扭成一團。
厲爵深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是五個孩子和咱們家的打起來了。我還沒有問清楚他們打起來的原因，等他們的家長到了，我們再一并問。”
樓小語不安的坐下，看到自家委屈的兩個孩子眼眶發酸，擠開厲爵深將他們摟進懷里。
“不論發生了什么，媽媽都站在你們這邊。可不可以跟媽媽講講今天為什么和同學們打架，媽媽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妥善的解決這些事。”
她不認為在經歷了這么多次治療的兩個孩子會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除非這當中有人推波助瀾，刻意挑起情緒對立讓牧晨和夢星只能通過最原始的暴力方式與之抗衡。
牧晨和夢星縮在媽媽的懷里，肩膀都在顫抖。
厲爵深目光死死的盯著門口，等著那些人進來，但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著自家孩子的情緒。
他們不愿意說今天發生了什么，只是一味的往樓小語的懷里躲。
誰也沒有強迫他們立刻給出答案，直到許醫生將另外五個孩子帶進來。
“每個孩子身上都有一些皮外傷，我在拍照記錄后給他們擦了藥酒。”許醫生將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
厲爵深點了點頭。“辛苦許醫生了，還有麻煩你再留一段時間，等會兒他們的家長過來還需要你幫忙解釋一下。”
許醫生恭順的退到一邊，在角落里找了個位置坐下。
樓小語仔細打量著坐在不遠處的五個孩子，從裸露的傷口來看，他們比自家孩子傷的更重。可從打架雙方的人數來看，對面那幾個可不像是受害方。
“哪個辦公室？往哪邊走啊？”
“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欺負了我兒子，我一定要他血債血償！”
他們還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外面就傳來了一陣騷動。
聽那陣仗仿佛他們的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樓小語和厲爵深對視一眼，很明顯已經知道了外面來的人是誰。
對面坐著的孩子們也像是找到了底氣一個個從椅子上站起來，翹首以盼的望向窗外。
“等會兒不管發生什么，你都不要發火。”樓小語握住厲爵深的手，聲若蚊蠅的叮囑。
厲爵深陰沉著臉，沒有點頭。
“到底是誰把我們家孩子傷成這樣的？”一個燙著卷發打扮精致的女人沖進來，牽起其中一個孩子的手上下打量。
陸陸續續又有家長進來，找到各自的孩子詢問情況。
樓小語和厲爵深都要著后槽牙等待他們檢查完然后開始說說事情的來龍去脈。
劉老師觀察者大家的神情，大著膽子咳嗽兩聲。
“孩子們受的都是皮外傷，家長們要是不放心，可以等我們把這件事情了解清楚后，帶著各自的孩子去醫院做更加詳細的檢查。現在趁著保衛科還沒有把監控送過來，我們先讓孩子們自己說說今天發生的事情吧。”
樓小語牽著自家孩子，心里很清楚他們幾乎不可能主動開口解釋，便把目光落在對面的五個孩子身上。
“是他們先動手的。他們是怪胎，從來不說話還瞪我們。”
“對！他們在廁所門口故意推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