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先生沒多想,相信了樓小語的解釋。
“你這是太久沒住在我這里不習慣?!?/p>
“怎么不能是人家年輕人不喜歡你的硬床板?”
“你以為人人都和我們這些老東西一樣喜歡板子床啊?”
等不得樓小語回答,幾個老朋友就先吵了起來。
他們在一起可能吵了大半輩子了,到老了也忘不了斗嘴。
樓小語活動下肩膀,順勢站了起來,然后慢慢挪出了客廳。
牧晨和夢星很喜歡孔先生家里的小院子,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們在做什么呢?”
她也走過去蹲下來,壓低聲音詢問。
一下子挨過來的樓小語讓牧晨和夢星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挪。
看到兩個孩子防備的眼神,她的心悶悶的。
“是看小螞蟻嗎?”
樓小語知道這不該怪他們,強迫自己忽視這一切。
只見地上有一條黑黑的螞蟻大軍,看起來是在搬家。
“嗯。夢星說這么多螞蟻是要下雨了。”牧晨的小腦袋搭在膝蓋上,專心致志的盯著。
夢星手里還握著半塊桃酥,至于另外的半塊,樓小語在螞蟻的路線上看到了不少碎屑。
“按道理是這樣。”樓小語抬頭看了看天,這會天陰陰的,是要下雨的樣子?!安恢捞K城會不會下雨?”
明明厲爵深進進出出都會要龍庭照顧,不可能淋雨,可是樓小語就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他。
“打電話問問不就知道了?!眽粜堑椭^看螞蟻,嘴里嘟嘟囔囔飄出話來。
樓小語驚喜的揉揉夢星的頭發,“好啊,等會我們這里要是下雨,我們就給爸爸打電話,好不好?”
“嗯?!眽粜谴饝聛?,身體往牧晨那邊靠了靠。
兩個小家伙聚精會神的盯著地上的螞蟻搬家。
樓小語往后退了幾步,偷偷拍了照片,在起身的時候眼前一陣暈眩。
她扶著額頭閉上眼睛,一只手胡亂的扶住身邊的花架,緩了一會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真的是最近事情太多,壓力大,居然蹲一會都會不舒服。
樓小語以為是低血糖的癥狀,也沒放在心上,退到屋檐下的藤椅上坐下,繼續陪著牧晨和夢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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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爵深還在伏案工作,龍庭提著食盒走進來,將飯菜一一擺好。
聞到飯菜香氣的他抬起頭才發現已經快一點鐘了。
“爵爺,管家送來的飯再不吃可就涼了。”龍庭走到辦公桌前催促,“夫人走之前可是交代了的,您要是不吃飯我可是要打電話的。”
厲爵深面無表情的看著龍庭,看似不帶情緒,實則壓迫感十足。
龍庭硬著頭皮不退一步。
爵爺生氣固然可怕,夫人生氣更是會掀了他的天靈蓋。
左右哪個都不能得罪,只能做個樁子。
厲爵深眼看著龍庭額頭開始冒汗才起身,“下次早一點提醒我。”
“是?!饼埻ズ舫鲆豢跉?,懸著的心松懈下來。
“坐下一塊吃,這么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管家習慣送兩人份的飯菜,因為厲家的辦公樓隔壁就是樓家的辦公樓。
平時是送到厲爵深這邊,再由他提著去找樓小語,周末就不行了。
“爵爺,您讓我查的事情...”
“吃完飯再說?!?/p>
厲爵深人不想在任何時間都只有工作可聊。
“是?!饼埻グ察o了下來。
辦公室里只能聽見碗筷偶爾的碰撞聲。
吃完飯,龍庭收拾,厲爵深坐在辦公桌前百無聊賴的轉著手機。
這次他沒有陪著兩個孩子去復診,不知道他們的情況怎么樣,會不會不適應?
孔先生這幾次的復診結果都說還不錯,但是他還是擔心。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思緒亂飄的厲爵深身體一抖,手機掉下去,摔在地毯上還在敬業的震動。
他慌張的蹲下去撿手機,看到上面顯示的老婆二字心里沒來由的緊張,手好像也跟著發懵,撿了好幾次愣是抓不住手機。
震動停止。
樓小語抱著夢星尷尬的癟癟嘴,“爸爸可能在休息,這會是爸爸的吃飯時間呢。”
“我們等會再給爸爸打電話好不好?”
夢星沒有回答,抬頭看著外面的雨。
“現在打也行。”
樓小語見不得女兒這樣的可憐神情,打算拿過手機再打一個。
厲爵深在那邊等的不耐煩,電話先一步打了過來。
“小語,你和孩子在那邊怎么樣?”
“挺好的,孔先生說恢復的不錯,明天我們就回來了?!睒切≌Z誠實的回答,同時打開外放,示意夢星。
“爸爸,下雨了?!?/p>
“是夢星?”
厲爵深不可置信的提高聲量。
女兒有多不愛說話他很清楚,以至于每次哄他們睡覺都不到夢星回答自己抱希望。
她的聲音無異于平地一聲雷。
“嗯?!?/p>
夢星還是惜字如金。
“他們在孔先生的院子里看到了螞蟻搬家,我告訴他們這是下雨的預兆,結果這邊就下雨了,夢星想問問你,蘇城有沒有下雨?!?/p>
樓小語及時補充缺失的信息。
牧晨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又不在一個地方怎么會天氣一樣?”
“是啊,的確不一樣。蘇城是大晴天呢?!眳柧羯顩]發覺自己語氣里的溫柔。
龍庭隔得遠都能猜到這是在和誰打電話,默默離開了辦公室。
準備進去送文件的助理被龍庭攔在門外。
“文件放在那邊,我等會拿進去。”
助理不明所以,看了看辦公室的方向,又看了看龍庭,到底是沒有勇氣進去。
夢星和牧晨想問的問完就跑去玩自己的,電話留在樓小語的手里。
“合作的事情你別太心急,事情已經發生了,想這些意義不大,好好排查公司,盡力彌補就是了,股價漲落也是常事,不會動搖公司的根基?!?/p>
她勸厲爵深不要把這一次的事情看的太重,說不定自亂陣腳是中了別人的圈套。
“我知道,在商場這么些年我還不至于被這點事打倒。”
厲爵深低低的笑了起來。
被人惦念的感覺是很好的,是有了樓小語之后,他才有家的感覺。
公司的事情再壞能壞到哪里去?
就算破產了,他也相信自己可以東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