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鳳臺也站定,讓沈宴先別走了。
“你再說一遍,好好說,細致地說,你到底聞到了什么?”
“我……就、就這片土地,都死了……沒有生氣……
樹木花草……終將枯萎,只不過是蘇離的靈氣太過龐大……
讓、讓這些植物,表面上還很好……”
此話一出,洛鳳苔立即皺眉,蹲下抓了一把土。
細細感受,用力揉搓。
我也有樣學樣,蹲下抓了把土。
還別說,剛抓時,沒什么感覺,就是一般的土,還挺松軟的。
后來我便感覺這土,越抓越涼。
那種陰涼,從我手掌直竄骨頭縫!
“洛鳳苔,這土確實不對勁。”
“我知道,這何止是不對勁啊,這是地仙兒,徹底不作為。”
洛鳳臺示意我們跟他一起走,邊走邊說。
早前說過,地仙兒作為人們口中的土地神,基本算是掌管這一片土地的興衰。
比如說大肆建造或者突然出現什么廟,問地仙兒就能知道。
現在整片土地都是死土,只有一個更糟糕的可能。
地仙兒沒了。
基本上就是魂飛魄散的那種沒。
可地仙兒,已經是在籍的仙兒了,不像什么頂仙兒這種散仙,在權限等方面,都比頂仙兒厲害不少,基本上是不可能魂飛魄散的。
“再說了,非正常死亡,會惹天道注意,真有什么地仙兒搞不懂的事,天道降雷也能處理。”
我點點頭,洛鳳臺說得我都明白。
只是我自己腦海中也有了別的想法。
剛要開口,洛鳳臺便停住。
我們已經到了一處極其偏僻的路上。
在路邊,有一個只到膝蓋的小房子,就是神龕。
這種小房子俗稱小廟,想必很多人爬山也好,走小路也好,總能看到那種或紅或藍的小房子。
還能看到別人往里面放水果點心等拜祭。
洛鳳臺說:“這就是此地地仙兒的廟,雖然不起眼,但地仙兒本也不靠別人供奉而活,他們都不需要吃什么香火……”
這么說著,他再次蹲下身,直接將那個小房子給抱起來。
橫著以房門口對著我們。
只看一眼,我就脊背發涼,忍不住后退一步。
里面倒不是有什么死尸,而是里面貼滿了符紙。
和在無名村發現的棺材一樣。
都是幾層密密麻麻的黃色符紙,符紙上是血紅的符咒。
那種密密麻麻,仿佛無數雙眼睛,透過符紙注視著我一般。
洛鳳臺一碰里面,一個小木頭人直接從半截兒攔腰斷去。
我倒吸一口氣。
“地仙兒是被這符紙給……”
“應該不是。”
洛鳳臺將那小神龕重新放回地上,表示這符紙,從始至終的目的都是壓制。
在無名村里,那些女鬼被棺材里的符紙壓制,久久不能出來,積攢怨氣越來越多。
可這地仙兒,是在籍的仙,就算壓制也不可能生怨,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不讓別人知道地仙兒已經死了。
真正讓地仙兒消失的,不是這東西。
話說到這,我一拍腦袋,道:“剛才我就想說,結果一看這個,太震驚,差點給忘了。
我奶奶頭上頂仙兒的替代,紙錢店的狗仙兒被死樹替代,雖然這之后經歷了兩件事和替代沒什么關系,但是這個……
你覺得有沒有可能,地仙兒也是被替代了?”
洛鳳臺沒說話,而是深深地壓下一口氣。
我以為是洛鳳臺不信我。
想繼續說,洛鳳臺卻擺手,道:“你說得有道理,是我一直不愿意往這方面想,就算哪怕是這方面的事,我也不愿意你去解決。”
他拍拍我的肩膀,又道:“我一直希望,這件替換仙神的事,與你頭上的劫難煞,沒關系。
或者就算有關系,哪怕你們只是在某一刻相交,我也找機會避開,但現在看來……
你姐姐背后的高人也是這替換仙神背后的主使,和你……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我聽著,開始還沒覺得如何。
直到洛鳳臺說:“你知道替換仙神一事,是多么重大的事嗎?
上瞞天,下瞞地,仙神替換,由偽仙或者惡怪去代替真正的仙家,代替在籍的仙家,那就說明背后的高人,試圖掀翻天地。”
“邱水……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到底干了什么事啊……會惹這種家伙。”
我被問住,我又怎么知道。
他說的,一定是我的前世啊。
不過我反而有些擔心他。
“洛鳳臺,我一個凡人,既不是仙也不是神,連人類的壽限都沒超過,就算替代什么的,也害不著我,倒是你,你是不是蛇大仙?
你還是萬年的蛇大仙,萬一那個家伙的目標是你,怎么辦!?”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問他有沒有解決之法。
或者他先別露頭了,省得被那家伙知道,盯上!
洛鳳臺看著我,無奈地笑笑。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我。”
他揉揉我的頭,“罷了,明天還得繼續去宋老太太家,地仙兒被替代,那肯定還是有偽仙,偽仙的目的應該都差不多,就是占據仙位可以方便更好的作惡。
現在這片土地的土都是死土,證明它已經吸食了足夠的陰氣或者怨氣。
打了花草的主意,接下來就得打人的主意,那宋老太太這種人性本惡的人,肯定第一個受影響,也最能給偽仙帶去更多的陰怨之氣。”
洛鳳臺讓我想想,若是每個人的暗鬼都誕生,那將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我點點頭,這個我懂。
我叫沈宴一塊回去,一回頭,沈宴竟然不在我身邊。
“沈宴!”
索性沈宴并未走遠,大概離我幾十米的距離。
我忙跑過去,沈宴雙眼帶上兇狠的表情。
嘴里嘀咕著:“我要……我要吃了作惡的家伙!”
“你知道作惡的家伙在哪嗎?”
他的眼珠陡然變紅。
雙手狠狠地扳著我的肩膀。
“離開蛇……你一定要離開那條蛇!
他會讓你萬劫不復,他會害你,離開他!
如果可以,你殺死他……”
我聽后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沈宴他到底……
沈宴雙眼瞪得很大,“水姐,殺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