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代乾的指控聽起來句句擲地有聲,在死無對證的情況之下,他儼然就是個“受害者”。
林早和傅時淮默契地環顧辦公室,有趣的是,對于彭代乾的指控,他的同事們有半信半疑的,也有翻白眼冷笑。
雖然說,在這個圈子里,是會有某一些人為了某個機會,不惜出賣身體。
但,更多的是,有一些人仗著自己手中所謂的“生殺大權”,對某些毫無背景的藝人進行潛規則,威脅、掌控他們的人生。
旁人或許容易輕信一個人的片面之詞,可朝夕相處的同事,總歸是看得更透的。
盡管大家都保持著沉默,可耐人尋味的表情早就透露出了事實。
傅時淮嘴角一勾,無視彭代乾的“委屈”,笑容甚是玩味:“彭先生,那在盧月夏小姐墜樓的當晚,你在哪里?有沒有見過盧月夏小姐?”
彭代乾舔了舔唇,眼神閃爍:“我之前就說過,當天晚上我一直在家里看電視。”
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傅時淮看向邱剛:“剛子,之前彭先生錄口供,說過當天晚上他在家里看哪部電視劇來著?”
“傅隊,是《狂暴烈日》。”邱剛回道。
“沒錯,我看的就是《狂暴烈日》,本地電視臺播的,每天晚上都會播兩集的,12點05分播出,中間停頓五分鐘,兩集播完,已經是凌晨1點45分了。”彭代乾回答得很是熟練。
“看完電視劇我就直接睡覺了。”
頓了頓,他還強調:“當晚播的是21、22集,如果你們不信的話,我還可以把電視劇的劇情給你們講一講。”
“我記得,盧月夏的死亡時間是凌晨一點多。就算我會飛,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從我家到她墜樓的小區。”
“這一點,警官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
“確實。”傅時淮點點頭,隨即抬眸看著暗自松了口氣的彭代乾,“彭先生確定,播完《狂暴烈日》已經是凌晨1點45分嗎?為什么這么確定?”
傅時淮此話一出,林早便察覺到不對。
反復的確認,分明是在為接下來擊破謊言而做鋪墊。
可是,彭代乾似乎毫無察覺,臉上閃現過一絲的不耐煩,儼然是覺得傅時淮一而再的確認很是啰嗦。
“當然,每天晚上都是同一時間的,畢竟是電視臺,這點時間觀念還是有的。”彭代乾壓著不耐煩,擠著盡量友善的笑容,“而且當時我看過時間,就是凌晨1點45分。”
“這樣……”
傅時淮嗤笑一聲,伸手摩挲了一下鼻子。
“可是……”
“你不知道吧,當天晚上,《狂暴烈日》準備播放第22集時,就插播了一段緊急新聞。”
“大概是三分鐘的時間,所以,電視上播完《狂暴烈日》第22集的時間是凌晨1點48分。”
林早旁觀一切,頓時就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而后知后覺的彭代乾瞬間語結,支吾了片刻,才道:“就……就差三分鐘……”
“是就差三分鐘,可是你剛才很篤定,是1點45分,不是嗎?”傅時淮直視著彭代乾,挑眉冷笑,這抹笑莫名地給人一種“口腹蜜劍”的危險氣息。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傅時淮仍盯著彭代乾,一邊接通電話。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么,不到一分鐘,他便應了聲“好”,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面上的笑容霎時收住:“彭先生,我們有目擊證人證明,盧月夏墜樓當晚,你們一起在天臺出現過,現在懷疑你涉嫌謀殺盧月夏,正式請你到警局協助調查!”
這個目擊證人,在事發第二天凌晨,就有急事離開了香城。
盡管在現場案件重演時,他們就推斷出或許有目擊證人,可找了很久都沒有消息。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前一天晚上,傅時淮終于是根據演練和經驗判斷,找到了這名目擊證人所在出現過的痕跡。
方才打電話的,就是負責聯系目擊證人的江實河。
聽到傅時淮的話,彭代乾先是愣住了,臉上的難以置信分明是真的很意外這位目擊證人的出現。
“怎么會這樣?!”
錯愕過后,他用力地搖著頭,后退一步。
“不!我沒有!不是我!”
“我……我是冤枉的!”
隨后,彭代乾下意識就去推開傅時淮,不想,傅時淮身手敏捷,一個反手就將他壓倒在辦公桌上。
“彭先生,你最好合作一些。”
傅時淮說完,便拉拽著彭代乾起來。
下一秒,邱剛和展鑫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他。
看見彭代乾被壓著離開,辦公室里的人反應了過來,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林早默默地快步跟了過去,拍了一下傅時淮的后背,傅時淮回頭,腳下步伐卻沒有半秒停頓。
林早跟著他,一邊壓低著聲音說:“傅警官,你們應該會去彭代乾家里搜證吧?”
傅時淮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懷疑:“你不會想跟著一起去吧?是彭代乾身上有什么不對勁嗎?”
“不是不是,我不去干擾你們辦案。”聞言,林早立刻搖頭,先是回答他的問題,“我暫時沒看到彭代乾有什么不對。不過,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這個事情能確定他到底有沒有問題。”
“什么事?”傅時淮狐疑地頓下步子,垂眸看她。
“昨晚我們團里的硯清……也就是被懷疑跟盧月夏墜樓案有關的那個女生,她……被貓鬼纏上了。”
“貓鬼?”
林早簡單的解釋了一下“貓鬼”的存在,以及畜養之人的目的。
傅時淮頓時恍然般點頭:“所以,你想讓我看看他家里有沒有祭祀貓鬼的東西,以便確認貓鬼是不是他畜養的?”
面對一點就通的傅時淮,林早打了個響指,毫不吝嗇地夸贊:“我就說傅警官你聰明!”
傅時淮故作嫌棄地白了她一眼:“少來。”
見她憨憨笑著,又嫌棄地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腦門:“是要找什么,還不說?”
“哦!”
反應過來的林早連忙說好幾樣東西。
接著,她又補充:“可以的話,給我拍照片也行。”
傅時淮“嗯”了一聲:“走了。”
而后,他自顧自往前走,跟上了邱剛幾人,上了停在傅氏集團外面的警車。
誰也不知道,角落里,有人正滿目猩紅地看著被壓著上了警車的彭代乾,低垂在身子兩側的手緊握著拳頭,身上的裙子也被抓出了兩朵花痕。
“渣男!”
“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