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裴桑嶼看到了熟悉的病房。
一轉頭，看到一旁小床上熟睡著的許佳允。
那一刻，他呼吸一滯。
望著躺在小床上的女人，望著她熟睡中漂亮精致的臉蛋，鼻尖的酸來得太突然。
眼淚從眼角滾落，嗚咽被他一次又一次咽下去。
他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拔掉了輸液針，摘除身上的儀器，悄悄的來到許佳允床邊。
許佳允睡得很沉。
裴桑嶼在她床邊蹲下來，被淚水浸濕的眼睛紅得厲害。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卻又害怕驚醒他。
最后，他舉起的手又無聲地放下。
俯身低頭，隔著幾毫米的距離，輕輕的‘吻’在她額間。
轉后，他轉身朝著病房外走去。
…
許佳允再次醒來，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身旁有人在說話。
江慕珩和陳主任還有周景都在。
她坐起身，剛睡醒的腦袋還有些遲鈍。
“醒了？”
許佳允一愣，轉頭看到坐在病床上，精神非常不錯的裴桑嶼。
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他床邊伸出手探他額頭。
“徹底退燒了。”許佳允收回手，大大松口氣：“那基本沒事了。”
她看著裴桑嶼，“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感覺很好。”裴桑嶼看著她，眼神是毫不避諱的寵溺：“尤其是醒來看到你睡在旁邊。”
許佳允：“……”
“咳咳！”江慕珩咬牙，“我們三個還在呢！”
聞言，許佳允尷尬得不行，“你們聊，我……我去洗把臉。”
她轉身直接進了浴室。
門關上。
陳主任笑著說：“裴總現在情況穩(wěn)定了是好事，但最好是再住院觀察幾天在出院。”
“不用。”裴桑嶼說：“后天就是除夕，我明天出院，趕回去陪孩子過年。”
聞言，陳主任有些為難地看向江慕珩。
“這個問題我們說了不算，還得你和你老婆商量哈！”江慕珩對陳主任說：“我們就不操心了，走吧，陳主任我來了這么多天，都沒嘗過你們臨市的美食，中午我們去吃頓好的？”
“對對對，江醫(yī)生難得來臨市，我肯定得好好盡一下子地主之誼，走，中午我請客！”
江慕珩和陳主任有說有笑地出了病房。
周景沒走。
“你不走？”裴桑嶼丟給周景一個嫌棄的眼神。
“我等等再走。”
裴桑嶼皺眉，“什么意思？”
“我等少夫人批準你出院了，我再走。”
“滾。”裴桑嶼說：“申請明天的航線，明天肯定要回岳城。”
周景不說話。
洗手間的門打開，許佳允走出來。
“明天回岳城？”她走過來，看著裴桑嶼：“你剛醒，最好不要馬上坐飛機。”
“后天就是除夕了。”裴桑嶼說：“這是我們一家三口團聚后第一個年，我不想讓年年失望。”
聞言，許佳允一愣。
原來后天就是除夕了。
除夕……
許佳允想起上一世她墜崖的那天。
那天也是除夕。
她抿了抿唇，最終也沒反對。
確認了明天出院回岳城，周景便退出病房去安排了。
病房里只剩下許佳允和裴桑嶼。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沉默。
“你渴不渴？”許佳允問。
“有點。”
許佳允便接了一杯溫開水，遞給他，“慢慢喝，也別喝太多。”
裴桑嶼接過水杯，很聽話，就喝了小半杯。
許佳允接過水杯，放到一旁桌上，又問：“你餓不餓？”
裴桑嶼看著她，覺得今天的許佳允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樣。
他定定地看著許佳允。
許佳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臉，“你一直盯著我干嘛？”
“就覺得你好像有點不一樣。”
許佳允眼神有些閃爍：“有嗎？”
“是因為心疼我？”
許佳允皺眉，“我沒有！”
“你為什么突然對我這么好？”
“你是病患，我難道還要兇你嗎？”許佳允瞪他一眼，故作冷臉：“再說了，你是年年的爸爸，也是我的病患，我關心你也正常吧。”
原來是這樣。
裴桑嶼有點失望，但又覺得這樣也挺好。
她只是看在他是年年的父親的份上關心他，那這樣他離開后，她應該不會太傷心。
“年年這些天有問起我嗎？”
“嗯。”許佳允如實回答：“每天都打視頻，我開始哄騙他還相信，但年年也不小了，連著騙了三天，他也感覺到了，我只好半真半假說你生病了，他很擔心你。”
聞言，裴桑嶼心口一軟，“那我現在可以跟他打個視頻嗎？”
“當然可以。”許佳允拿出手機，“不過你記得說你是感冒發(fā)燒，我只是告訴他你得了流感，需要多休息不讓他吵你，他也很聽話沒有再鬧著要和你視頻。”
“好。”
許佳允撥通了視頻。
那邊年年很快就接通了。
裴桑嶼拿過手機，蒼白英俊的臉龐出現在屏幕里。
年年看到他，眼睛頓時瞪又大又亮：“爸爸！”
“年年。”裴桑嶼看著兒子可愛興奮的小臉，腦中不禁浮現夢里年年瘦瘦自卑的樣子。
鼻尖一酸，他深呼吸，病后有些沙啞的嗓子變得更啞了：“年年。”
許佳允皺眉看著他。
裴桑嶼眼睛好紅，這是要哭了？
就幾天沒見，他對兒子的思念竟達到如此地步了？
那頭年年問：“爸爸，你的病好了嗎？”
“好多了，爸爸明天就和媽媽回去了。”
“真的嗎？”年年十分開心，“好耶好耶！本來我還擔心你和媽媽沒辦法回來陪我過年了呢！”
“不會。”裴桑嶼看著兒子，眸光溫柔：“這是爸爸和年年團聚后的第一個年，爸爸怎么舍得不陪著你過。”
“那爸爸你的身體可以坐飛機了嗎？”
“當然可以。”
“哦哦！那我就放心啦！”年年把手機放到桌上，“爸爸，你等我一下哦，我去把大吉大利抱過來，他們肯定也想你啦！”
裴桑嶼笑道：“好。”
許佳允見他們父子聊得挺開心，便起身默默退出病房。
她睡得有點久，渾身有些提不起勁兒，想下樓走走，呼吸下新鮮空氣。
剛到電梯口，身后傳來一道聲音：“許佳允，居然真的是你！”
許佳允皺眉，轉過頭，看到坐在輪椅上一臉憤怒瞪著自己的宴沁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