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被帶走。
小李和數名保鏢也一并被帶走問話。
臨走前，小李看向裴桑嶼，“裴先生，拜托您去看看小琛少爺吧。”
聞言，裴桑嶼皺了皺眉，沒說話。
待警隊離去，裴桑嶼轉身，看向站在大門口臺階上的許佳允。
旁邊的數名女傭紛紛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個。
裴桑嶼走到許佳允跟前幾步的距離停下來。
許佳允眉心微蹙，心中有疑惑。
“想問什么就問吧。”裴桑嶼語氣溫柔，隱約還帶著一絲無奈，“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會跟你說實話。”
許佳允抿了抿唇，問道：“你早就知道我會聯系蘇云容？”
“嗯。”
“為什么？”
裴桑嶼皺眉，“什么為什么？”
“你應該知道韓青一旦被調查，裴家和裴氏都會受牽連，為什么不阻止我？”
“因為這是你想做的事情。”
聞言，許佳允一愣。
裴桑嶼卻是無奈地勾了下唇，看著許佳允，他眸光暗淡，眼底隱藏著一絲無奈，“但我也必須跟你說實話，我對我母親也并沒有那么了解，如果不是蔣姳最后說了實話，我至今也還是被她蒙在鼓里。”
“允允，我以前對你那么壞，現在想來，可能真是遺傳我媽的吧？”
許佳允：“……”
“蔣姳說得對，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充滿謊言，我只是我母親用來穩住自己地位，用來掌控權勢的工具。我人生很糟糕”
裴桑嶼垂眸，聲音壓得很低，“我很抱歉，在遇見你之前我沒能把自己變成一個很好的人，很抱歉，我給你帶來那么多傷害。”
“你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許佳允用力擰眉，不想承認此刻的裴桑嶼看上去有些可憐。
她不該可憐裴桑嶼。
而且，裴桑嶼即便可憐，那也是韓青造成的。
她和母親還有年年，他們都是無辜的，不該莫名其妙承受他們的帶來的傷害。
更別說什么原諒。
傷害了就是傷害了。
“雖然警方帶走了韓青，但我知道，韓青會想辦法自保，六年前那場大火她都能輕易擺平。”
“你放心。”裴桑嶼抬眼看著她，“她的人脈兩年前我都處理過了，今天來的這批人員可以相信，我現在更擔心的是她不知道會不會利用裴氏去做一些更為過分的事情。”
許佳允一愣，片刻后，她猛地反應過來，看著裴桑嶼的目光帶著幾分打量。
“當初我說讓年年成為繼承人，你說裴氏沒有那么好，是因為這個？”
“嗯，但你放心，年年還未成年，即便裴氏將來真出事了，年年也不會受牽連。”
“這個我不擔心。”許佳允從容道。
本來她逼裴桑嶼發布繼承人聲明，也只是為了為難裴桑嶼，順便替年年出口氣。
當不當裴氏繼承人，對她和年年來說，其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由和平安。
許佳允思及此，看著裴桑嶼問道：“如果調查結果是死刑，你會怎么樣？”
“法律是公平的，你放心，我不會反悔。”
許佳允擰眉，“你真舍得？那是你親媽。”
聞言，裴桑嶼伸手揉了揉許佳允的頭，“允允，你可以一直恨我，一直討厭我，但我希望你記住，從今往后，我會努力做到最好，對你，對年年，只要是能讓你們開心的事情，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做。除了你們，別人都不重要。”
包括他自己。
許佳允揮開他的手，目光冷漠，“別動手動腳，裴桑嶼，那場車禍害得我媽至今生死不明，就算韓青接受法律制裁了，但她欠我媽的，這輩子都還不上了！”
“那我替她還。”
“你怎么還？”許佳允冷嗤一聲，“你也還不上的，錯過的就是錯過的，受到的那些痛和傷害也不會因為施害者一句對不起就消失。”
裴桑嶼抿唇，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很深沉，很隱晦，很壓抑的目光看著許佳允。
許佳允不知道他到底哪里不對勁。
莫名的有些煩躁。
她轉身往外面走去。
裴桑嶼轉身去追她。
就在這時，一道黑乎乎的身影撲向許佳允。
是一直大型藏獒！
“小心——”
裴桑嶼驚呼一聲，一把將許佳允拉住，一腳踹開藏獒。
藏獒被踹飛，撞在墻上又掉在地上。
“快！把那只畜生控制起來！”
周景話落，保鏢立即跑過去把藏獒壓制住。
許佳允看著被保鏢摁在地上的藏獒，后背一片濕冷。
“沒事了。”裴桑嶼將她微微發抖的身子圈在懷里，安撫著她。
許佳允眼睫顫了顫，緩過神后，她伸手推開裴桑嶼，往旁邊挪了幾步。
“謝謝，我沒事。”
懷里一空，裴桑嶼眼里閃過一抹失落。
轉身，他看向旁邊的數名女傭，眸色一厲，“這畜生怎么會跑出來？”
藏獒是裴夫人養的。
這些年一直養在后院里。
突然跑出來還直接沖著許佳允去，這明顯是有人故意為之！
女傭們一個個低著頭搖頭說不知道。
裴桑嶼也沒耐心和他們浪費時間。
“周景，你留下來調查，查到是誰，直接把人丟到后院，喂狗。”
周景頷首：“是！”
許佳允淡淡掃了眼其中一名女傭。
那名女傭似乎也感覺到她的目光，眼光閃爍，頭壓得更低了。
許佳允腦中浮現了上一世年年被欺負的畫面。
這名短發女傭就在其中。
許佳允朝她走過去，“你抬起頭來。”
短發女傭渾身一僵，遲遲不敢抬頭。
周景見狀，走過去踹了女傭一腳。
女傭痛叫一聲，跌在地上。
許佳允蹲下身，伸手捏住女傭的下巴。
女傭不得不抬頭。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女傭被許佳允眼里的冷意震懾到。
“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茹。”
許佳允勾唇，“王茹。”
王茹后背已經冷汗津津。
“我和你有仇？”許佳允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強勢的逼問。
王茹搖頭，眼睛泛紅，眼底的恐懼完全藏不住，“少夫人您誤會我了，不是我……”
“不是你嗎？”許佳允笑起來，“給你一次機會，坦白從寬。”
王茹額頭上的汗水滑落。
三秒后。
許佳允收回手，站起身，“周助理，麻煩你了。”
“少夫人放心。”
許佳允轉身，褲腳猛地被拽住。
王茹像狗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求饒：“少夫人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是盛家小千金讓我這么做的！”
盛家小千金？
盛意雪？
許佳允冷冷勾唇。
時隔六年，她都已經將這個人忘了，她倒好，自己送上門來！
放著好好的千金小姐日子不過，非要來招惹她。
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給你一個選擇。”許佳允低頭，琥珀色瞳仁微彎，眼中卻是一片冰冷，“這只藏獒今天無論如何都是要見血的，但見誰的血，你來決定。”
聞言，王茹心下一涼。
……
當晚，盛家小千金慘遭惡犬攻擊，受傷住院。
新聞出來的時候，許佳允剛哄著年年睡下。
手機網頁推送。
她點進去看。
新聞報道說盛意雪傷得挺重，現在還在重癥。
藏獒被當場擊殺。
飼養員王茹被拘留，具體情況還在進一步調查。
盛意雪住院，王茹也逃不掉坐牢。
許佳允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上一世，王茹帶頭虐待年年。
雖然這一世王茹沒有對年年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但今天王茹為了利益對她出手，如果這個人不除，保不準哪天她會為了利益對年年動手……
許佳允看著兒子可愛的睡臉。
湊過去輕輕地親了一口。
她再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