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夢在電話里三言兩語講不清楚。
只說有人要來解約，這個合同單子的金額很大。
姜語夏早飯都沒吃，就匆匆驅車前往公司。
到了商務部后，夢夢就在電梯門口等她。
看見姜語夏來了，夢夢連忙匯報情況：
“夫人，會議室里坐著的那位，是盛泰集團的分公司副總，他叫吳強，是之前辭退的吳思月的叔叔。”
姜語夏總算看出夢夢眼中的擔憂是什么了。
吳思月是被姜語夏辭退的，那么吳強作為她的叔叔，當然不可能繼續(xù)跟姜語夏合作。
姜語夏直截了當?shù)貑枺骸爸案麄兒献鞯暮贤袥]有？”
“在這。”夢夢馬上遞過來。
姜語夏低頭掃了兩眼。
盛泰集團是個跨國公司，主公司在大洋彼岸。
他們跟環(huán)海集團合作的項目，是提供部分醫(yī)療器械的生產(chǎn)原件，進口的。
所以整個合同三年一續(xù)，一次五個億。
姜語夏走到會議室門口，超里面看了一眼。
有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翹著腿在接電話。
她抿著紅唇，精致的容顏透出一股鎮(zhèn)定。
“五個億的單子，就能讓這種副總憑個人恩怨說了算？”
夢夢嘆氣：“沒辦法，他們的大董事在國外，這邊的業(yè)務都是這位吳副總一個人說了算。”
說著，她更是壓低聲音：“不然之前吳思月也不可能剛進公司，就被朱鑫盛提拔為部長，這都是因為她有盛泰集團的人脈。”
姜語夏看了一眼葉小蘿的辦公室，關著門，燈都沒開。
“葉總監(jiān)不在？”
“一早就沒來公司，聽說是陪魏總去打高爾夫了……”夢夢說的小心翼翼。
姜語夏烏黑水潤的眸瞳里沒有情緒變化。
她只是頓了頓，就把合同還給夢夢手里。
“你直接去打印解約文件，一會你看著他簽署，我的簽字授權給你代勞。”
夢夢驚訝：“夫人，我們真的要跟他解約？”
姜語夏點頭，眼神涼颼颼地瞟了會議室內(nèi)的吳強一眼。
“既然人家都不想合作了，我進去只是賠笑臉，但我不干這樣羞辱自己的事。”
說罷，她又囑咐了一句：“等他走了，你替我搜羅信息，看看有沒有別的公司的技術，能滿足我們集團的要求，不要求跟盛泰集團完全媲美，但盡量差不多。”
夢夢點頭：“我知道了，夫人。”
會議室內(nèi)，吳強背對著門，低聲呵笑。
“思月，你就放心吧，我才不管那個姜語夏是不是魏總夫人，她給你委屈受，我一會就不會給她好臉色！”
“今天我親自來，就是為了看見她低聲下氣，為了挽回這筆訂單時求我的樣子，叔叔保證給你出口氣。”
這時，夢夢推門進來，臉上保持著微笑：“吳總。”
吳強連忙跟電話那端的吳思月說聲掛了，就放下手機。
他轉動椅子，回頭看去，只有夢夢一個人來了。
“你們姜部長呢？”
姜部長三個字，他咬的很重，眼里是滿滿的輕蔑傲慢。
夢夢含笑走到他對面坐下：“姜部長還有別的會議要忙，所以她不能來了，不過她已經(jīng)同意了解約，這是解約合同，吳總您看看，如果沒問題，就可以簽字了。”
吳強囂張的神情頓時消散，他瞪大眼睛。
“什么？她，她同意解約？”
“是的，我們姜部長還讓我轉告吳總，感謝之前的合作。”
吳強人都傻了。
他坐在椅子上，滿臉納悶。
不可能吧？姜語夏知不知道盛泰集團的硬件水平是最好的？
“環(huán)海集團的醫(yī)療設施要求的硬件水平，目前只有我們盛泰集團能滿足，放眼國內(nèi)，比我們更好的沒有第二個了，她這是什么意思？”
吳強拍桌，有些生氣。
夢夢看著他，不慌不忙地反問：“可是吳總，不是您說要解約嗎？我們部長只是尊重您的意思。”
吳強愣住，感覺有一口氣慪在嗓子眼，喊都喊不出來。
他幻想中的，姜語夏會為了保住這一筆單子，低聲下氣地陪笑臉、說好話。
這些怎么都沒發(fā)生呢？
甚至姜語夏都沒有出現(xiàn)，只安排了小助理來簽解約。
吳強的臉色鐵青，難看極了。
二十分鐘后，他怒斥：“有你們姜部長后悔的時候！”
吳強摔上會議室的門，果斷離去。
整個商務部抬頭看著他的背影，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夢夢假裝沒事人一樣，竄到姜語夏的辦公室，反手關上門。
“夫人，他好生氣地走了。”
“他生氣就讓他生氣，解約是他自己提的，合同簽了嗎？”
夢夢點頭，把解約合同遞交過來：“簽是簽了，不過，他有一句話說得倒是很對，我們集團自己生產(chǎn)醫(yī)療器械的硬件技術，不如盛泰集團，他們都是進口的技術。”
“不跟盛泰合作的話，放眼國內(nèi)，要符合我們集團標準的太難找了。”
姜語夏檢查合同，明眸皓齒的面孔，十分鎮(zhèn)定。
她淡淡說：“其實這是相互的，整個華國，能一下子跟盛泰簽五個億項目的公司，除了我們環(huán)海，也沒有第二個了。”
“吳強少了五個億的單子提成，他會比我們還要惱火，而且我有信心，我們的技術不會一直落后的，你先去找合適的公司，我再去找他們談。”
“好。”夢夢說完出去了。
姜語夏在網(wǎng)上了解了一下醫(yī)療器械的硬件設施技術。
最需要進口的，是一種名為光Star的球管，大部分用于CT掃描。
全球能生產(chǎn)的企業(yè)也不過只有四家，其余的都是代工，做不到真正好的技術。
姜語夏明白，這個球管技術對環(huán)海集團來說很重要，因為環(huán)海業(yè)務有33%的占比都是醫(yī)療板塊，算是大頭了。
華國目前還沒有合適的企業(yè)研發(fā)這個，基本都依靠進口。
姜語夏沉默地想了兩秒，拿出手機，給杜老發(fā)了微信。
【杜老，我們特殊部門，有專門針對器械研究技術方面的專家嗎，比如光Star球管，事情是這樣的……】
她把自己的需求大概說了說。
十分鐘后，杜老回了個電話過來。
他說這種研發(fā)很容易，只不過需要時間投入，因為國家目前各個研究所要研究的東西太多了。
光Star球管不算最核心的技術，但姜語夏既然提了，杜老竟向她承諾，會安排專業(yè)的教授團隊做這個方向，資金由國家出。
姜語夏高興地同意了。
當然，她不可能一直等到結果被研究出來再行動，因為環(huán)海集團的業(yè)務等不起。
姜語夏沒有放棄，她通過夢夢聯(lián)系到的代工廠，主動約談好幾家企業(yè)。
但他們一聽到環(huán)海集團，就說不敢接這么大的單子，因為他們只是代工廠，生怕出點什么岔子，讓環(huán)海集團收拾了。
一圈電話打下來，姜語夏毫無收獲，疲倦地靠在了椅子上。
“叮咚”，手機傳來信息音。
她拿起來一看，是魏淮洲發(fā)的。
問她：【吃飯了么？晚上渦流電子的老總請吃飯，你要來么？】
姜語夏順帶瞧了瞧時間，竟然已經(jīng)晚上六點多了。
她想起今天夢夢說的，魏淮洲白天出門打高爾夫，讓葉小蘿陪著去了。
當時她雖然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變化，實則心里總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怪怪的。
魏淮洲在高爾夫球更衣室換衣服，手機響了，他上衣來不及穿好，就拿起手機去看姜語夏是不是回消息了。
然而，卻看見姜語夏禮貌疏遠的回絕——
【謝謝，不去了。】
魏淮洲沉吟，高大的身軀默然地坐了兩秒，才息屏。
他穿好衣服走出更衣室，葉小蘿一身得體的西裝裙，已經(jīng)等在附近了。
魏淮洲瞥她一眼，語氣冷淡：“你怎么還沒走？”
葉小蘿臉色含蓄，正要解釋，旁邊傳來渦流電子的建總的聲音：“是我讓葉小姐留下來的，她也陪著我們打了一天的高爾夫嘛，跟著去吃飯多好，你可要憐香惜玉啊！”
建總打趣魏淮洲，是因為他知道，之前魏淮洲身邊跟著的，一直是這位葉小蘿秘書。
明眼人都覺得他們兩個有些什么。
魏淮洲抿唇看了一眼葉小蘿，沒說什么。
晚上九點多，姜語夏從公司關燈，準備走了。
卻接到付安安的電話。
她剛接起來，那邊就傳來付安安啜泣的聲音——
“小夏夏，我難過，我想去跳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