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旭和沈棠去國營飯店吃了過飯才回沈家。
沒歇息兩下,賀老頭子就發(fā)話讓他們帶著小賀執(zhí)過去。
夏天天熱,賀家屋子里開著電風(fēng)扇,一大家子坐在屋內(nèi),賀老爺子身邊還坐著一個同樣面容蒼老的老人,在他身后還站著兩個中年男人,以及三個看著還沒怎么成年的少年和一個哭的眼眶紅腫的婦人。
屋內(nèi)氣氛詭異的安靜。
兩人一走進來,就迎上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中賀四嫂滿眼譏諷嘲笑,好似他們犯了天大的事即將要倒霉一樣。
“賀旭,你過來。”賀老爺子把人招過來,順手摸了摸他懷里的小賀執(zh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先坐吧,你劉叔有點事想問你。”
看到賀老爺子面色緩和,并沒有惱怒,還讓他們二人坐在自己身邊,在場賀家兩房的人面色都變了變。
石家的人早就收到了賀旭回來的消息,礙于賀老爺子身子不好,這才等到了今天上門。
當(dāng)初石家因為貪污受賄,所有人都被牽連,下放的下放,脫離關(guān)系的脫離關(guān)系,坐牢的坐牢,如今就剩下幾個登報與石家斷絕關(guān)系且自愿下鄉(xiāng)的年輕人。
三個年輕人看著不過十六七歲,這一次還是被石母給請過來的。
賀旭與沈棠坐下就跟對面的人打了招呼:“劉叔好。”
才五十多歲的劉叔點點頭,他在首都大學(xué)任職副校長,與老爺子算是有舊,同樣與石家也有些關(guān)系,不然也不會為了石家一個孫女,找到賀家來。
“賀旭,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劉氏算是我遠方表妹,石冰也算是我遠方表外甥女,她無故在海市自盡,我總得給她主持個公道!”
劉副校長身體大概不太好,說完之后,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賀旭想他一個和他大伯年紀(jì)差不多的老人,也不愿和他計較,就瞇著眼睛問了句:“哦,由得劉叔您來主持公道,那我到底是犯了什么錯呢?”
劉副校長看他混不吝的樣子,眉頭緊巴巴的蹙起:“石冰那孩子,是不是為了你才跑去的文工團?”
賀旭搖頭比搖撥浪鼓還快:“絕對不是,當(dāng)初石家還沒倒臺呢,石冰可是石家的寶貝疙瘩,怎么可能為了我一個沒出息的跑去文工團?她去文工團,那叫體驗生活,玩兩年就回來了。”
劉副校長:“……”
他老早就聽說過賀旭沒個正經(jīng),他還想著賀家出來的,能不正經(jīng)到哪里去?萬萬沒想到開頭就被他陰陽怪氣了。
轉(zhuǎn)頭,他還聽到那小混混湊到自家老婆面前急忙解釋:“糖糖,我跟你說絕對沒有這回事,我對你一心一意,天地可鑒,絕對沒有看其他女人一眼。”
沈棠被眾人看著,臉一下子就紅了,壓低聲音:“你正經(jīng)點。”
劉副校長繼續(xù)咳了幾聲,厲聲質(zhì)問:“可是她死在了海市,這件事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啊!”賀旭主打的就是一個不承認:“我在軍區(qū),軍區(qū)傳遞消息多慢啊,誰知道海市市里的情況。”
劉副校長忍不住朝身后的婦人望去。
你不是說是賀旭負了石冰嗎?
你不是說石冰是被他們夫妻設(shè)計害死的嗎?
現(xiàn)在說什么人家都不承認,咋辦?你倒是說句話啊!
劉氏也就是石冰母親已經(jīng)哭的不成樣子,滿眼恨意的盯著他們二人,哭喊著想要沖過去,又被身邊人攔下。
“我家石冰,和你賀旭也算是一同長大的姑娘,十幾年來對你深情不渝,為了你放棄家里的工作,跑去部隊吃苦受罪,她一片真心,你怎么能夠害死她!
她還沒滿二十六啊,她還那么年輕,肚子里還有七個月的孩子,你為什么就不能放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把她逼死啊!”
石家三個少年看賀旭的眼神恨不得撕碎他,石冰在怎么說也是姓石,是他們石家孩子。
那么年輕的姑娘死的這么慘烈,石家的人怎么能不恨賀家人?
何況,石家之所以倒臺,就是因為賀家派系的人出手。
賀旭直接跳了起來,怒懟道:“我和你們石家的姑娘可沒有干系,你們休想污蔑我,石冰雖然調(diào)去了我們軍區(qū)文工團,但她老早就嫁人了,我也娶了妻子,她插足人家軍婚,要不是人家沒領(lǐng)結(jié)婚證,早就夠她喝一壺了!
總不能我認識她,小時候和她一個大院的,她來了軍區(qū)我就得為她負責(zé)吧。
再說了,她離婚后,又退役出了軍區(qū),還重新嫁了人,婚期又出軌懷上別的男人孩子,又因謀害人進了監(jiān)獄,就這樣的人,我救什么救?賀石兩家八輩子都沒點親戚關(guān)系,老子瘋了才拿前途和關(guān)系去救她!”
這話一出,劉副校長和身后兩個兒子都臉色變了。
劉氏只說了石冰被人害死,還說賀旭仗著賀老爺子的威沒受一點懲罰,他見石冰懷著孩子跳樓自盡,連尸體都運不回來,以為石冰的死和賀旭真有點關(guān)系,這才上門質(zhì)問。
哪想到劉氏瞞了這么多。
“我家石冰自幼聽話,如果當(dāng)初你不勾引她,還和她在一起,她至于千里迢迢追著你去部隊,然后慘死嗎?”
劉氏后悔至極,后悔到神智都有些瘋癲。
那是她閨女啊,她一輩子就這么一個孩子,哪怕她嘴巴說話毒了點,可都是為了她好,她怎么會、怎么敢就這么自盡了?
她把怨恨發(fā)泄到賀旭身上,把恨意轉(zhuǎn)移到賀家,如果不是賀旭當(dāng)年救了她女兒,她女兒也不至于一顆心都陷了下去,如果不是賀家派系的人舉報了石家,石老爺子不會判死刑,石冰也不會沒有了依靠!
這一切都是賀家的錯!
賀旭委委屈屈的看向爺爺:“我當(dāng)初真不應(yīng)該答應(yīng)石老爺子的話,您快跟他們解釋解釋,別讓糖糖誤會了。”
賀老爺子:“……”
真是欠揍啊!
“是這樣,當(dāng)年我家賀旭年少輕狂,結(jié)交了一些……朋友,石冰那丫頭在學(xué)校一直被其他學(xué)生欺負,因為這事我跟石磊說過幾次,可那老頭子他沒放在心上,還說怎么那些人就欺負石冰不欺負別人,你這個做母親的也知道吧?”
劉氏怔了怔,石老爺子重男輕女,孫女在他眼里就是個能聯(lián)姻的工具,要不然她也不可能離婚后還能帶走女兒。
她沒有想到,石冰會因為被人欺負而導(dǎo)致精神錯亂。
欺負石冰的人家世要比他們石家還好,石老爺子其實也是管過一次的。
可人家不僅沒有停手,在暗地里欺負的更加嚴(yán)重了,他們還學(xué)會了裝乖巧,每次被她質(zhì)問的時候會裝無辜辯解自己沒有。
漸漸的,她也就不相信女兒說的了,覺得她本來就精神錯亂,老爺子都已經(jīng)制止過一次了,他們可能真沒有在欺負石冰,畢竟她身上也沒有什么傷,回來的時候衣服也好好的,是石冰自己精神錯亂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