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禮看出了陸棠什么意思,他嘆了口氣,盡顯憔悴:“在這里說也沒事。”
“我沒想到徐禮會這么渾蛋,也沒想過昨天上午你會突然過來。”
“昨天是我沒看好他,讓你受委屈了。”
陸棠很意外。
發(fā)生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趁火打劫”,她以為徐禮會怪她。
昨天晚上那場雪帶來的寒意還還沒褪去,陸棠把手揣進(jìn)兜里,縮了縮脖子。
說著,徐禮打開車門,拿出一個文件夾。
“把這個也簽了吧。”
陸棠看著他,眼底滿是不解。
她接過文件夾,把里面的文件夾拿出來。
這是一份合同轉(zhuǎn)讓書。
“我在徐氏一共有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昨天晚上給了你三十,剩下的四十也是你的。”
“什么意思?”陸棠眼神發(fā)愣。
徐禮臉上擠出一個笑:“我名下所有的資產(chǎn),我都沒打算給過徐款陽。”
“我是你媽捧起來的,我這輩子受了你媽太大的益,我沒培養(yǎng)好徐款陽,他配不上這份恩賜。”
他看著陸棠的眼睛,眼神真摯。
真情實感和虛情假意陸棠還是分得清的。
“如果我沒找到你,我的資產(chǎn)將會以你媽媽的名義捐給希望組織,現(xiàn)在我找到你了,是時候該物歸原主了。”
一夜之間,徐禮老了太多。
其實昨天晚上徐禮跪下的時候,陸棠心里已經(jīng)動搖了。
犯錯的是徐款陽,出過氣之后就夠了。
徐款陽是渾蛋,但徐禮是真的把她當(dāng)成親人一般對待。
陸棠曾經(jīng)多次找徐禮幫忙,他從來沒有推脫過。
就連他解決不了,他也會動用自己的關(guān)系找人幫忙。
陸棠的心像是被擰了一下似的,干得說不出話。
“快簽了吧,徐氏這邊的管理層我已經(jīng)交代好了,你簽了我就可以走了。”他故作輕松道。
陸棠雙眉緊皺:“您去哪里?”
“去一個沒人認(rèn)識我的地方,至于款陽,從醫(yī)院出來后我就把他送到部隊里去。”
“之前他犯渾,每次出事都是我兜底,該送他去磨煉磨煉了。”
“孩子媽走得早,剩下我一個人,該去外面的世界轉(zhuǎn)一轉(zhuǎn)了。”
這些話從他口中說出來,不是輕松,反而是妥協(xié)。
陸棠一臉嚴(yán)肅地看著他,徐禮已經(jīng)把筆遞給了她。
“你放心,這邊有人盯著,都是之前跟你媽有過交情的,你等著年底分紅就好。”他拍了拍陸棠的肩膀。
見陸棠不說話,徐禮補(bǔ)充道:“當(dāng)然,如果你不放心的話,你也可以自己派人來。”
陸棠在乎的根本不是這個問題。
“快簽了吧,這么多年過去,該物歸原主了。”
最終,陸棠還是在那張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徐禮也不墨跡,見她簽好合同開車走了。
陸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的飛機(jī)是上午九點(diǎn)的,女助理按時把她送到了機(jī)場。
這一路上,陸棠都在想季晟洲昨晚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我還是不甘心...”
陸棠到公司的時候還沒到上午下班時間。
她昨天晚上睡覺前跟王媽說不確定落地時間,不用來給她送飯了。
今天中午她要回家吃飯。
陸棠回辦公室簡單收拾了一下近幾天沒處理的文件,到了下班時間她開車走了。
王媽沒想到陸棠會回來這么早,午飯沒準(zhǔn)備。
陸棠躺在床上瞇了一個小時王媽才把她叫醒吃飯。
下午陸棠出發(fā)去公司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三點(diǎn)了。
她沒把車開進(jìn)來,而是停在了小區(qū)門口。
陸棠坐在駕駛位上,還沒系好安全帶,余光瞥過一抹熟悉的男人身影。
那個人是誰?陸棠想不起來了,但她一定認(rèn)識!
她坐在車上想了好一會兒沒想起來,再想跟上去的時候,那人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她嘆了口氣,臉上浮現(xiàn)出無奈。
從懷孕起,孕吐嗜睡記性差脾氣暴躁...但拎出來一個都是王炸。
陸棠的手下意識放在小腹的位置,從知道懷孕到現(xiàn)在,她心里想過無數(shù)次,這個孩子不該來。
但有什么用呢?
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在剩下的八個月里,把陸氏處理好。
就可以帶著肚子里的孩子永遠(yuǎn)離開這個讓人傷心的地方。
在知道她懷孕的那天晚上,陸棠想了很多。
孩子生下來之后怎么辦?公司怎么辦?季家跟她搶孩子怎么辦?
季晟洲不放手怎么辦?
所有的問題朝著她圍過來,壓得她喘不上一口氣。
這一晚她想了很久,唯一一個解決辦法就是離開。
離開這個只會給她帶來煩惱,壓迫和不幸的城市。
至于陸氏,她有太多種選擇。
陸氏已經(jīng)步入正軌,林媛和顧裴司成為她的左膀右臂完全可以接過手去。
再或者她可以直接把公司交給國家。
只要拿著足夠他們娘倆后半輩子生活的錢離開,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至于陸棠母親,真相已經(jīng)浮出水面,她已經(jīng)沒什么值得留戀的了。
陸棠深呼了口氣,車速開得非常慢。
還沒到公司,一個電話打了進(jìn)來。
是小鹿打來的。
等紅燈的間隙,陸棠按下了通話鍵。
“棠總,您現(xiàn)在說話方便嗎?”她的聲音略顯憔悴,沒了之前的生氣活潑。
“上次在咖啡廳你說了,只要我把態(tài)度拿出來,您就愿意幫我,這句話還算數(shù)嗎?”
陸棠回復(fù)得很迅速:“馬上到公司,等我。”
十分鐘后,陸棠把車停在了陸氏大樓樓下。
剛開進(jìn)去就看到了小鹿的身影。
她瘦了。
陸棠從車上下來,手里拿著手機(jī),她對小鹿使了個眼色:“跟我上去。”
小鹿頭都不敢抬一下,默默跟在陸棠身后。
打開辦公室的門,她跟著陸棠走了進(jìn)去。
陸棠坐在辦公桌前,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她又瘦了,這段時間應(yīng)該沒少吃苦。
“你的態(tài)度在哪里?”陸棠端起桌子上的水杯,遞到唇邊抿了一口。
小鹿站在她面前,朝著她鞠了一躬:“我不要簽約費(fèi),給你打一輩子工。”
陸棠的臉緊繃著:“陸氏集團(tuán)上上下下幾百號員工,你覺得我缺你這一分錢嗎?”
小鹿沒想到之前對他們無微不至的棠總說話也會這么毒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