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的天氣總是潮濕,好在一場又一場的雨水過后,路邊開滿了梨花。
葉晚蘇在早上收到了兩條消息。
其中之一,是來自方怡。
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方怡已經從雅苑搬了出去。
雖然她住得整潔,依舊在走之前叫了保潔阿姨來全方位打掃了一遍屋子,連車也送去保養。
葉晚蘇心里對她的認可又多了一分。
方怡這次離開,是因為李丹那邊有了初步的結果,她準備趁現在賣了房子換個城市生活。
陳魏明家里不是吃素的,李丹的威脅和葉晚蘇預想中一樣,只起了不大的作用。
據說李丹丟了一根手指,接著被一腳踢進了監獄。
但究竟是債主所為,還是陳魏明那“了得”的干爹做的,就很值得考究。
葉晚蘇更傾向于后者。
家里既然知道了張海吉和陳家的關系,必然會派人緊盯,這個節骨眼上只要一生事,陳家必輸。
葉晚蘇打開另一條信息,是秦秀綿。
沒有解釋原因,也沒有其他鋪墊,屏幕上唯有言簡意賅的幾個字,是讓她回家一趟。
她悠悠地嘆了口氣。
“怎么了?”
莊閱抱著中秋朝她走來。
葉晚蘇只得如實道:“我媽讓我回一趟家。”
他怔了怔,將中秋放回地上,問:“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
葉晚蘇已經能想象到即將面臨的腥風血雨,莊閱再回去也只會火上澆油。
主要原因是他們上周逛商場時,和秦秀綿不期而遇。
她專門避開了秦秀綿常去的商場,也繞過了她出門的時間,
千算萬算,沒算到秦秀綿偏偏因為一個新入駐的品牌,和姐妹一起換了商場。
當時她就拉下了臉,礙于有旁人在場,沒有表情出來。
秦秀綿拍了拍葉晚蘇的肩膀,深深地看了眼莊閱,轉身而去。
安靜了兩天,原來是等著周末同葉晚蘇清算。
“應該只是不開心我瞞著她談戀愛了。”
她轉身去收拾東西,準備明天回家一趟。
此外,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她接下來一周都會回雅苑住著。
回頭卻看見莊閱靠著墻,眼里一片低落。
葉晚蘇不禁笑了起來。
“怎么了?你表情像我們分手了分居似的。”
莊閱愣了愣,只過去將她輕輕抱住。
他不明白自己的一顆心為什么如此忐忑不安,隱隱中,總害怕自己要失去葉晚蘇。
他說:“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訴我。”
“會的。”
但葉晚蘇覺得他多慮了,能有什么事發生?不就是談個戀愛嗎?
可真的躺下后,她又覺得心里有些沒譜。
秦秀綿一直不喜歡莊閱,沒由來的,一直不喜歡。
而莊閱應該早就感受到了這一點,只是大家都維持著體面,遇見了便扮演和睦的鄰里。
凌晨三點,葉晚蘇轉身從后面抱住莊閱,他渾身一僵,原來也沒有睡。
他將葉晚蘇摟緊懷里,輕輕吻了吻臉頰。
“早點睡。”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味道,葉晚蘇模模糊糊地“嗯”了一聲,眼皮逐漸變得沉重。
次日,天空難得放晴。
葉晚蘇回到家里,才發現葉顯哲的車也在家。
他怎么回來得這么巧?
進了門卻沒見到他的身影。
秦秀綿已經在客廳等著她,見她回來,傭人紛紛自覺地出了屋。
什么該聽,什么不該聽,這是他們這么多年來的經驗。
“坐吧。”
秦秀綿瞟了一眼旁邊的椅子,并不開門見山。
她端起茶杯,小小地吹了口氣,接著不緊不慢地品了口花茶。
愈不說話,氣氛便顯得愈發壓抑。
葉晚蘇坐得筆直,腦子里盤算的都是對策。
直到聽到一聲陶瓷相碰的聲音,秦秀綿放下杯子,抬了抬下巴。
“說吧,怎么回事?”
秦秀綿甚至讓傭人在她面前留了杯茶水。
兩人相對而坐,仿佛只是在享受母女的下午茶時光。
葉晚蘇笑了笑:“就是那么一回事。”
“你和他談戀愛呢?”
“對。”
秦秀綿已經在生氣了。
她生氣的先兆便是不自覺地深呼吸一口氣。
目光在葉晚蘇臉上巡梭,觸到的果然是一片堅定。
秦秀綿輕笑著搖搖頭,撿起一枚糕點咬了一口。
她輕描淡寫道:“分了吧。”
葉晚蘇的心“咚”地一下,往下墜了墜。
“為什么?”她問。
好笑地瞥了她一眼,秦秀綿笑道:“哪有那么多為什么?我還能害了你不成?”
“你甚至連理由都不屑于給一個是嗎?”
冰冷的目光鎖在葉晚蘇的身上,秦秀綿定定地看著她,幽幽的眼神里,是極度的不悅。
“誰教你的態度,這么和我說話?”
無數的回憶紛涌而至,葉晚蘇的手下意識地一顫,接著,她握緊了手,再次抬頭對上秦秀綿的目光。
這道沒有感情的視線陪伴她長大,葉晚蘇卻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回視。
她輕輕啟唇,道:“是您的作為。”
握著杯柄的手一晃,秦秀綿險些灑出了茶水。
她輕輕笑著搖了搖頭,感嘆道:“你還真是長大了。”
說著,她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不是不屑給你理由,而是在保護你的臉面,這你都不明白嗎?”
葉晚蘇反諷道:“您向來不是只關心自己的臉面嗎?”
“葉晚蘇!”
厲聲之后,秦秀綿又覺得自己失態,于是撫了扶額前的碎發,讓自己重新冷靜下來。
“好啊。”
葉晚蘇的反抗,讓秦秀綿心生不悅,于是拿定了主意要她難堪。
她看戲地望向葉晚蘇,期待著上面的倔強在下一秒破碎。
到那時候,她就會發現自己有多么幼稚。
“你交男朋友,就非得選個私生子嗎?”
葉晚蘇微微睜大了眼睛,莊家的秘密,為何秦秀綿會知道?
滿意地看著她的神情變化。
秦秀綿繼續笑道:“聽明白了嗎?莊閱是個私生子。”
“你應該知道,在我們這個圈子里,私生子是多見不得人的存在吧?”
偏偏莊家要體面,將他抬得跟親生兒子一樣。
她喝了口茶,笑著望向葉晚蘇。
“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