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心虛地笑了笑。
“沒有,媽當年只是拿了應得的那部分。”
什么叫應得的那部分?
生育他的酬勞嗎?
莊閱壓住心里的翻涌,直言道:“你以后,不要來找我了。”
“可以!”
王麗還以為他答應了,開心道:“拿了錢,媽絕對不會打擾你的生活!一切都不會改變!”
莊閱呼吸微微一滯。
她的確說對了,莊閱很害怕她的出現會改變自己的生活,但王麗卻以為他是對物質的留戀。
更重的話仍在醞釀,卻聽見身后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什么錢?要不跟我聊聊?”
熟悉的聲音響起,剎那間,莊閱渾身變得僵硬。
他緩緩回過頭,莊嶼風西裝革履,一看便是匆匆忙忙地趕過來。
手掌拍在莊閱的肩上,他站在莊閱身邊,掃了眼桌上的咖啡。
他輕輕笑了聲,道:“在阿閱懂事之前,家里幾乎沒有牛奶這種東西出現。”
“我們家從上到下,都知道阿閱不能喝乳制品。你是以什么立場在這里,稱呼自己為母親?”
莊閱仰頭看他,卻望見一張嚴肅得不能再嚴肅的臉。
印象里,莊嶼風從來沒有如此鋒銳過。
身邊就有空椅子,可他依舊堅定地站在莊閱身邊,就像在給他撐腰一般。
王麗還有些懵,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記起這是莊家的大公子,莊閱名義上的哥哥。
她立馬露出笑臉,親切道:“嶼風是吧?都長這么大了啊。”
“對。”
莊嶼風微微笑道:“你當初來要錢的時候,我還是那么一點大,好在也開始記事了。”
聞言,王麗的臉色變了變。
他已經開始記事了,又如此氣勢洶洶,必然是知道所有內情。
王麗看了眼手表,“哎呀”一聲,說:“我忘了還約了姐妹喝下午茶。”
她拎起包,笑道:“小閱,媽媽下次再來看你啊。”
說著正要起身,卻被莊嶼風喊住。
“別走啊。”他道:“你不是要拿錢嗎?現在不聊聊?”
于是王麗又坐了回去。
她撥了撥頭發,坐得筆直端正,開口矯正。
“不是要錢,這是兒子對媽媽的幫助。”
莊嶼風側頭問莊閱:“要不出去等我一下?”
然而莊閱想也不想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莊嶼風是想保護他,但他已經不是小孩了。
見莊閱這么堅持,莊嶼風也只能作罷,終于在一旁椅子坐下。
“你該改改那個稱呼了,你和阿閱的關系,當年不是早已買斷了嗎?”
“買斷”這個詞,當年還是王麗自己提出的。
說只要數目滿意,就能買斷她和莊閱的關系,從此乖乖地當一個陌生人。
王麗尷尬道:“這不當初談了虧本生意嘛!你們家是生意人,我哪里談得過你們!”
當初她開了個大數額,然而莊家還是同意了。
同意得那么爽快,肯定是她虧了!
王麗不止一次后悔過,早知道就開多點了。
“虧本生意?”
莊嶼風忍了忍,礙于莊閱在旁邊,終究沒有比出數字來。
“做人不要太貪得無厭。”
來之前他都調查清楚了,王麗拿了錢瀟灑了一段時間,奈何后面越來越不滿足,沉迷于不符合自己等級的社交。
她想學人投資,又屢屢踩雷,創業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最后欠了一屁股的債。
其實只要王麗及時收手,剩下的錢也能保證她一輩子衣食無憂。
然而由奢入儉難,她早就習慣了奢侈的生活,又怎么可能甘心回歸平常?
王麗也不裝了。
臉上因為整容過度,就連生氣的表情做起來都有些困難。
她語氣里都是不滿。
“你也知道我當初拿了那么多,現在我只要小小的……一千萬,這也不能滿足嗎?”
“小小的”三個字,被她拉得又長又重。
在她眼里,一千萬對這些富人來說算什么?為什么不能給她呢?
眼看硬的行不通,王麗又把語氣軟下來。
“真的,我的美容院只要有這筆錢,很快就能起死回生,到時候我賺錢了,就不可能會再來打擾你們,對吧?”
經過這么久對話,王麗也悟出來了。
她還以為莊閱在莊家會受盡冷眼長大,現在看來,他在莊家過得很好啊,起碼這位哥哥是真的對他好。
她笑著看了眼莊閱。
“你也不想阿閱以后還時時見到我吧。”
“你也知道,這種血緣關系,怎么可能真的割斷?”
竟然拿此來威脅莊嶼風!
莊嶼風氣得暗暗咬牙,留意了眼莊閱,好在他并沒有因此太難過。
“怎么樣?”
王麗很得意,笑著問他:“一千萬,很劃算。要簽協議也可以,你多加一千萬,我這輩子都不會聯系莊閱。”
沒等莊嶼風開口,卻聽莊閱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你做夢。”
他從沒想過,長大后還要親眼見證一次親生母親拿他做交易的場面。
這種事情,發生過一次就好了。
“沒有什么是割不斷的。”
莊閱勾起唇角,輕笑道:“你心里很清楚,這么多年你一直嘗試聯系我,但從來沒有效果。”
“我今天來也是為了讓你死心。”
王麗氣得臉都紅了,抬起手就罵莊閱沒有良心!
“你不就是怕我影響你繼續享受這種生活嗎!好啊!你不讓我如意,你也別想好過!憑什么就你一個人享受富貴!”
“無所謂。”莊閱笑了笑,“你就鬧唄。哪怕我從莊家滾出去,變得身無分文也行。”
“你……”
王麗氣得一下子噎住,莊閱連莊家的一切都敢拋下,她完全沒法拿捏。
忽然又想起了那日見過葉晚蘇,王麗眼睛亮了亮。
“好啊,那你從莊家走啊!失去莊家這層身份,你那女朋友指定不要你吧。”
精準地預測到了莊閱的爆發點,莊嶼風一下子將他摁回椅子上。
他轉頭對王麗道:“我還有會要開,下午就派人聯系你,我們再詳細聊聊。”
“你最好低調些,如果你不想驚動我爸。”
提到莊天德,王麗所有心虛地抿了抿嘴。
她背后搞這么多小動作,其實就是怕莊天德知情。
“行。”她拿起包,笑顏如花:“那我可就等你消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