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葉晚蘇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唯獨這次有些迷茫。
她放下莊閱了?沒有。
但又不知道要如何打破他們之間的困局。
她所接受的教育里,只要結果是自己想要的,過程并沒有那么重要。
但這一套理論好像放在感情上行不通,所以他們即使在一起了,也貌合神離。
莊閱從沒想過和她長久地在一起,在這一點沒改變的時候,她做再多也只是徒勞。
“我先回去復習了,馬上期末考,你也加油。”
她推開車門,轉身上了自己的轎車。
這次莊閱沒有再阻攔。
他感覺自己被分裂成兩半,理性和感性在互相撕扯著對方,誰也沒能落得上風。
葉顯哲難得約他出去喝酒,風塵仆仆,一看就是為了回來趕明天的早課。
“你真就兩地這么跑啊?”
莊閱隨手將外套遞給服務生,點了杯無酒精的。
葉顯哲意外地看了他兩眼:“這么養生?”
“沒辦法,感覺最近腦子不太夠用。”
他們之前總是形影不離,直到葉顯哲談戀愛后,見上一面也要隔好久。
聊了聊近況,葉顯哲忽然問:“蘇蘇最近怎么樣啊?”
指尖微微一頓,莊閱神色淡然。
“你的親妹妹,跑來問我。”
葉顯哲如墨般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望得莊閱頗有些心虛。
又聽他話題一轉:“聽說你和方怡走得近。”
有那么一瞬間,莊閱差點以為葉顯哲是在點自己,別讓葉晚蘇受委屈了。
他放下酒杯,模棱兩可道:“算是吧。”
“你還喜歡她?”
這不是莊閱第一次聽到這個問題。
連葉顯哲都這么問,所以,會不會葉晚蘇也這么認為?
莊閱搖了搖頭,笑道:“她出了點事,我幫幫忙而已。”
期間,莊閱又一次問起了半夏的事,奈何葉顯哲虛虛地嘆了一口氣。
“蘇蘇倔,她想自己解決的事就不會讓我插手。”
所以他只知道陳魏明為難她了。
“為難?”
莊閱的臉色變了變,回想起那天陳魏明和葉晚蘇的對峙,心里涌過無數的猜測。
轉念一想,連葉顯哲都不知道的事,溫木楊卻一清二楚,心里頓時不是滋味。
他眸光暗了下來,酒杯輕輕一推,意興闌珊。
“走了。”
紅色的跑車漫無目的地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停在了雅苑門口。
莊閱沒有下車,只是抬頭一層一層地往上數了去,終于找到了她所在的那一點燈光。
他似乎有點明白了,為什么葉晚蘇會那么介意他們的“不熟悉”。
兩人在一起時只顧著分享快樂,可真正觸及生活本身的矛盾,他們又不約而同地朝對方隱瞞了去。
當然,他做得更過分一些。
起碼葉晚蘇是嘗試過坦白的,而他因為方怡的電話錯過了。
但這樣也好,他從一開始就不覺得這段關系會長久。
只是,沒想過會結束得這么快……
也許是上次將話說得夠狠,葉晚蘇接下來這段日子當真沒見過莊閱。
吳凜旗依舊纏著找各種借口,想要她帶著去這去那的。
“出幾年國你就成老外了?自己去不了了?”
葉晚蘇毫不留情地回絕,又以期末考為由,不再接他的電話。
今年初雪下得格外晚,直到考完最后一門課出來,天空才飄起了點點雪花。
開完項目組的會議,外面已經是夜幕,雪一點也沒有小下來的趨勢。
“好好過個年啊,明年見。”
“明年見!”
大家收了東西,臉上洋溢著放假的喜悅。
葉晚蘇和大家一起下樓了,忽然被譚曉枝推了推。
“怎么了?”她迷茫。
“喏,找你的。”
隨著譚曉枝的目光看去,果然見到了莊閱,正撐著一把黑傘,站在昏暗的路燈下等人。
他站得隱蔽,如果不是譚曉枝發現了,葉晚蘇壓根不會往那個方向看。
她有些疑惑:“不是找你的嗎?”
兩人分手后,莊閱找哪一個女生,都比找葉晚蘇更有可能。
畢竟在一起前他們就是這樣。
譚曉枝揶揄道:“說什么呢,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每次找我都是要你的項目資料。”
聽到他們的談笑聲,莊閱抬起頭來,猝不及防地對上了葉晚蘇的視線。
兩人皆是一愣,莊閱唯有緩步朝她走來。
她腳步一頓,與身邊人告別。
“我先走了,明年見!”
有人也看見了莊閱,笑嘻嘻地調侃:“男朋友來接啊,真好。”
“蘇蘇,明年見!”
葉晚蘇在莊閱面前站定,問:“你怎么在這里?”
“正好路過。”
他肩上落了層不薄不厚的雪,葉晚蘇視線掃過,卻沒有點破。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記憶忽然被拉回在一起的那天,也是在這條路上,傾盆大雨間,他們偎在一把傘下。
他問:“你考完了嗎?”
“嗯,大概后天就回去。”
地上積雪不多,都是一些冰碴子,一步一個黑印。
“你找曉枝姐問我的項目?”
莊閱沒想過譚曉枝把自己賣了,愣了愣,竟有些難為情。
路邊有人捧了個烤紅薯,于是他輕巧地轉過了話題。
“吃烤紅薯嗎?”
葉晚蘇也抬起頭,見到一個女生穿得毛茸茸的,手上捧著個烤紅薯取暖。
還沒等她回應,莊閱已經去問了。
他回來,欣然道:“北門口就有的賣呢。”
葉晚蘇從來沒吃過外面的烤紅薯,莊閱果然很知道用什么來誘惑她。
紅薯被烤得熱乎乎的,握在手里軟軟諾諾的。
她伸手想要剝開紅薯上的皮,卻又被傘柄礙了事,正要收傘,卻聽旁邊“啪”的一聲,莊閱收起了傘。
身子微微一矮,他就鉆進了葉晚蘇的傘中。
他半彎著腰,小心翼翼地幫她剝開紅薯,指尖被燙得縮回了好幾次。
葉晚蘇沉默地看著他的側臉,悄悄地把傘舉高了些。
他神色專注,好像把剝紅薯當成一項需要嚴謹對待的工作。
“你是不是早知道有烤紅薯啊?”
不過是隨口的一句調侃,莊閱的耳尖卻飛速地紅了一圈。
他眼睛都沒抬,努力讓聲音聽著平淡。
“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