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蘇試圖讓自己陷入忙碌之中。
她像一個停不下來的陀螺,每天忙得暈頭轉向的。
關于陳家的事,她和葉顯哲達成了共識,這是必須借父母之手才能完成的事。
所以他們分頭行動,葉顯哲針對陳家,而葉晚蘇針對陳魏明。
分手已經一個月了,葉晚蘇和莊閱從來不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當緣分淡薄起來,兩人連偶遇都沒有一次。
倒是溫木楊,偶爾會和她出來喝一杯咖啡。
“你是真的鐵石心腸啊。”
溫木楊端起咖啡,對她嘖嘖稱奇。
今天忙起來根本沒空吃早餐,葉晚蘇這會兒才點了個三明治填肚子。
她問:“不然呢?我該痛哭流涕嗎?”
接著她又反問:“你和周羽菲掰了的時候,你是什么感覺?”
“什么感覺……”
他一向很少正面回答過周雨菲的問題,或許因為同是天涯淪落人,溫木楊這次難得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大概是,一邊覺得自己活該,一邊又感覺心口火辣辣的,堵得慌。”
說完,他自己都被這奇怪的描述逗笑。
這么一對比,葉晚蘇又覺得自己情況很樂觀。
她只有睹物時才會思人。
比如現在吃著三明治,她就會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天,莊閱守在院樓塞給她的那份早餐。
然而溫木楊卻覺得她更完蛋。
“可是,你還養著他的貓。”
“……”
葉晚蘇敗下陣來,承認道:“好吧,我沒辦法否認,但從時間占比上來看還是不錯的成績。”
“那就算是吧。”
他很有禮貌地沒有點破,就葉晚蘇這個忙碌程度,怎么不算作弊呢?
連軸轉的后果就是葉晚蘇終于熬不住,生病了。
為了省事,她直接去了莊閱上次帶她去的醫院。
一個人將完整的就醫流程跑下來,葉晚蘇坐在冰冷的輸液大廳,不可避免地想念起了莊閱。
輸液的過程是漫長而無聊的,困意不斷地朝她襲來,葉晚蘇勉強睜著眼,卻感覺幾次頭不受控制地垂下。
模糊中,有人輕輕撥過她的臉,于是沒有著落的腦袋終于找到了依靠。
“睡吧,我在。”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葉晚蘇想睜眼,卻終究沒抵過困意。
鬧鐘按時響起,手中感受到了震動,葉晚蘇忽然驚醒,抬頭去看輸液的進度。
她算的時間剛好,應該還有五分鐘這瓶就輸完了。
沒想到自己會睡得這么沉,葉晚蘇正想同身邊的人道歉,不小心就借用了對方的肩膀。
轉過頭,她眼中浮現出一絲驚訝,話語一滯,終究什么都沒說出來。
見她沉默不語,莊閱也挪開了視線,只安靜地坐在她旁邊。
即使不問,葉晚蘇也知道莊閱為什么來。
除了葉顯哲的拜托,還能是什么?
他甚至不可能知道自己生病。
如此一想,心中又開始別扭起來。
正想招手叫護士過來換水,余光里卻瞥見了莊閱緊握的手。
透明的輸液管被他握在手里,接著才通向自己的左手。
知道自己不受待見,莊閱正仰頭看向左邊的電視屏幕,里面在放著一部輕松喜劇,他沒頭沒尾地跟著看著。
感受到葉晚蘇的動作,他收回了目光,問:“要換水嗎?”
說著,他自然地松開手,起身去找護士。
葉晚蘇已經許久沒有見到他了,闊大的羽絨服描不出他的身形,但從臉可以看出比之前要消瘦一些。
她一直以為,分手后勁最大的時候,就是第二天在家看到中秋的時候。
然而,現在望著他的側臉,葉晚蘇卻紅了眼眶。
覺察到莊閱即將轉身,她立即緊緊地閉上了雙眼,將一切情緒都深埋心底。
看到葉晚蘇又睡了,莊閱微微一愣,同護士說話的聲音也放低了許多。
仔細詢問了注意事項,他再次坐了下來。
身邊的人依舊閉著眼睛,所以莊閱的目光可以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身上。
白熾燈下,她的臉色尤為蒼白,眼底的青痕透露出了最近的疲憊。
聽聞葉家和溫家的項目合作得十分順利,想必她出了不少力。
葉晚蘇一向很拼命。
整個人往椅子上一靠,他看著天花板一排明晃晃的燈光,輕輕地嘆了口氣。
吊瓶仍剩一半,葉晚蘇的手機再次響起。
莊閱看了眼熟睡的她,以為又是鬧鐘,便眼疾手快地將手機從她手中抽出。
看到“溫木楊”三個大字明目張膽地出現在屏幕上,他忍不住揚了揚眉毛。
他按了靜音,任由手機震動,顯示出那邊的急切。
電話停了幾秒,又一次響起。
葉晚蘇皺了皺眉,從睡眠中醒了過來。
“電話?”
她伸手摸了摸腿上,沒有找到手機。
“嗯,溫木楊找你。”
莊閱把手機塞回她的手里,又轉過頭去看電視屏幕,好似全不在意。
“喂?”
她接起電話,拖著濃濃的鼻音,聲音聽起來十分溫軟。
溫木楊今天因為項目的事找過她,她順嘴一提在七院看病,這會兒半天沒接電話,溫木楊還以為出什么事了。
他忍不住嗆道:“嚇死,還以為你暈哪了!下次可別告訴我了,我怕背連帶責任。”
葉晚蘇被他的語氣逗笑,卻被冷空氣一刺激,忍不住咳了好幾聲。
“祖宗你好好的,別咳啊,項目還指望著你呢。”
“知道了。”
她平緩了呼吸,問:“找我什么事啊?”
“你不是在醫院嗎?想著來給葉老板送點溫暖。”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輸液大廳,手上還拎著一碗粥。
他顯然看到了葉晚蘇,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呢,就看見了一旁的莊閱。
于是溫木楊身形一閃,又撤回了那一步。
“不是,老板,這什么情形啊?”
葉晚蘇偷偷看了莊閱一眼,他正看著電視,并沒有注意到門口。
“嗯……”
她猶豫了一下,也不禁詞窮。
溫木然發出了然的聲音,笑嘻嘻地猜測。
“舊情復燃?”
“不是!”
葉晚蘇咬了牙,卻不敢大聲否認。
“那我這是進去還是不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