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聲急促地響著,等不到期待中的回應,莊閱忍不住又摁了一次。
那扇門終于緩緩打開,莊閱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神情瞬間冷了下來,目光宛如利刃,在對方臉上逡巡。
“你怎么在這?”
溫木楊的手仍維持著開門的姿勢,臉上笑容曖昧。
“你猜呢?”
莊閱隱忍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十分不耐。
“葉晚蘇呢?”
“在洗澡。”
忍耐到了極限,他一把推開溫木楊的手,不管不顧地將門打開,徑直走入了屋里。
客廳空空蕩蕩,唯有洗手間的燈亮著,中秋正趴在門外等她。
走近了,果然能聽到隱約的水聲。
回過頭來,只見溫木楊微笑著看他,臉上不無得意,仿佛在說:我早告訴你了。
三兩步走上前,莊閱狠狠揪住溫木楊的領子,臉上肌肉微微跳動。
他咬緊牙關,強忍著怒火。
“早告訴你了,不要來招惹她!”
溫木楊無賴地揚揚臉,笑道:“又要打我嗎?”
他以為經過了上次,莊閱應該知道,自己也不是個好欺負的。
緩緩對上莊閱眼中的滔天怒意,溫木楊笑得越發沒心沒肺。
“還是那句話。”他嘴角上挑,輕聲道:“你算老幾?”
莊閱冷笑一聲,松開了手。
“我不知道嗎?我們在一起了。”
誰知溫木楊不以為然,理了理襯衫的領子,語氣輕松。
“知道啊。但誰知道過了今天,你們還會不會在一起呢?”
“什么意思?”
莊閱皺了眉,試圖讓自己保持理智。
然而溫木楊卻不正面回答,只歪了歪頭,笑得邪里邪氣。
“你自己問問她。”
隨著他的目光回頭,莊閱才發現洗手間的門已被打開,葉晚蘇從霧氣中走了出來。
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頭上還裹著干發巾,走了兩步才發現莊閱的存在。
莊閱以為她臉上會露出驚訝,或者是生氣、心虛或尷尬。
然而都不是。
葉晚蘇平靜的眸子從他臉上掃過,微微地蹙了蹙眉,接著淡淡轉走了視線。
“你怎么在這?”
好似他不該出現在這里一樣。
莊閱微微一滯,心中忽然就有了預感:自己一定是錯過了什么。
然而葉晚蘇沉默,溫木楊眼神戲謔,沒有一個人愿意告訴他。
“發生什么了?”
他朝葉晚蘇走去,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柔,同時又不暴露出其中的緊張。
“沒什么。”
葉晚蘇輕輕拂開他的手,轉過頭去不看他,聲音疲憊。
“我累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說話間還都有濃厚的鼻音。
胸口仿佛落了一塊巨石,莊閱只覺得心中無比沉重。
質問的話哽在喉嚨,宛如魚刺一般,讓呼吸都帶著絲絲疼痛。
他開口:“好,那我先走,你好好休息。”
轉身見到溫木楊還坐在椅子上,莊閱的臉拉得老長,說:“走,出去聊聊。”
溫木楊才不信莊閱有什么好聊的,左右不過是要趕他走,不讓他繼續待在葉晚蘇家里。
但葉晚蘇情緒穩定下來,他也的確不好久留。
“蘇蘇我走了啊。”
他站起身,瀟灑地朝葉晚蘇揮手。
葉晚蘇嘴角扯出一絲笑意,對他點了點頭。
這一幕落到莊閱眼里,心里一邊是憤怒,一邊又寫滿了不甘心。
電梯間里,莊閱始終一副欲言又止的變扭模樣,溫木楊實在看不下去了。
“想說什么?”
莊閱猶豫片刻,終究是低低垂下了眼睫,問:“她哭了嗎?”
腦里不斷地回想起葉晚蘇淡漠的臉,想起她極力回避的視線和紅腫的雙眼。
認識葉晚蘇這么多年,他從沒見過她如此脆弱的時候。
哦,有過那么一次,但已經是許多年前。
溫木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莊閱電話不解,眼神倒是很好。
“是又怎樣呢?”
他依舊吊兒郎當,不好好地正面回答。
然而莊閱也不惱,只問:“今天是發生了什么嗎?”
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錯過的只是幾通電話。
等他處理完自己的事后,葉晚蘇的手機卻怎么也打不通了,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但這些都已經不那么重要。
溫木楊懶懶地打了個哈欠,閃爍其詞:“你自己問她吧。”
但顯然,今天不是一個適合談話的時機。
然而第二天,莊閱依舊吃了一個閉門羹,昨天還只是門口,今天連雅苑都進不去了。
眼看著保安露出尷尬的笑容,莊閱也只能暗暗砸了一拳方向盤泄氣。
葉晚蘇又一次把他的車牌號移除了!
經過一夜的修整,葉晚蘇已經從昨天的后怕中緩了過來。
她悠悠地喝了一口溫牛奶,對一旁被瘋狂轟炸的手機置之不理。
并不是她矯情,也不是在鬧脾氣,只是經過昨天后,葉晚蘇又一次無比深刻地意識到,她和莊閱不能這么稀里糊涂地過下去。
或者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錯誤的開始引著這段關系朝一個不正常的方向發展。
所以她打算給自己一點時間,好好地整理一下。
葉晚蘇沒想到會接到林蔓的電話,那邊趾高氣揚地說著,今晚要給她看個好東西。
她看了眼手表,答應了下來。
林蔓不過是因為莊閱才來找自己麻煩,既然要整理和莊閱的關系,那林蔓自然也算在其中。
雖然是主動給葉晚蘇打的電話,但林蔓心里依舊沒底,她只是看莊閱最近狀態不好,便猜測興許和葉晚蘇有關。
她太懂得趁虛而入的道理。
最近沒有去半夏,林蔓什么消息也打探不到,一時間有些慌張,心里沒由來得發虛。
說起半夏,仔細算來,已經關門一個星期了。
一開始說是安全檢修停業一天,結果一夜之間,安全檢修變成了歇業,半夏的老板也和所有人失去了聯系。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么,有些充了卡的子弟,還在那拿“江南皮革廠”的梗開玩笑,說老板跑路了。
可沒過幾天,那些人又紛紛收到了卡里的退款。
眾人面面相覷,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他們都是耐不住無聊的人,很快又找了個半夏的替代品,環境雖比半夏差點,但也能玩得挺好。
林蔓精心打扮過,望著鏡子里的自己,卻總覺得不夠自信,于是又換了一套衣服。
見面地點是一家高級的飯店。
她覺得好笑,雖說約的是晚上,但葉晚蘇和她見面,兩人是能吃得下飯的關系嗎?
“你來得挺早。”
推開房門,林蔓開始先發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