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早就知道江寧州今天一定會出現,但當他即將抵達的時候,心里還是有些怪異的感受。
這和她上次去泗溪莊園的情況不一樣。
沈星晚還得不太清楚,該以什么樣的態度與江寧州相處。
要說不原諒他曾經犯下的錯誤,但自己已經答應回江家了,而他也沒有讓自己做半點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可她與江寧州,這位血緣關系上的父親,也相處不過幾日的時間……
沈星晚仍沒做好準備的時候,江寧州就已經到了,是祁妄帶領著他過來的。
很長時間沒有見面,江寧州看上去似乎蒼老了一些,沒有初見時那種意氣風發,頭發也花白了許多。
他看著沈星晚時,眼里滿是關切,卻又害怕自己的關心讓她不喜歡,又只能隱忍著。
“我聽說你是忽然暈倒過去的,檢查完醫生說什么了沒有?”
沈星晚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只是輕聲回答著:“我還好,沒有什么大的問題。”
而姜意這也是頭一次見沈星晚所謂的父親,看他這個樣子,是個好父親,最起碼比姓沈的那個要靠譜得多,所以她態度要好許多,還幫著沈星晚一起解釋。
“醫生那邊說過了,星晚她只是體質有些弱,其他都還好,伯父你也不用擔心。”
感受到沈星晚這位好友對她的真心,江寧州與她說話的語氣也好很多,神態都溫柔一些:“我都聽說了,這幾天是你一直在照顧星晚,辛苦你了。”
江寧州是什么樣的大人物,姜意也是有所耳聞的,能與他有這樣的對話,也是讓人受寵若驚。
姜意不太好意思地回答道:“星晚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身體不舒服,我當然要在旁邊了。”
這話讓江寧州沉了聲,倒不是因為姜意有什么地方說得不對,而是他身邊朋友都能對沈星晚付出,這種時候,程之衍卻和別的女人在國外。
但有些話江寧州沒說出口,一則是他和星晚的關系還不是那么親近,怕說的話不如對方心意,兩人又會生疏,第二……罷了。
江寧州又看向沈星晚:“我已經讓人找了營養師過來,負責你這段時間的飲食,如果還有其他需要的,你盡管找祁妄,不要跟他客氣。”
祁妄聞言一笑:“我想妹妹也不會跟我客氣的吧?”
沈星晚朝他看去,祁妄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便也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是的。”
見他們之間能和平相處,江寧州也是感到十分欣慰。
該說的關心說完,江寧州站在病房里,竟少有的感覺到局促起來。
沒有什么要說的了,可他又不想就這么離開。
姜意察覺到氣氛的一些凝滯,便給江寧州倒了杯水:“伯父,您要不先坐下來吧,我正好要出去買點東西,您和星晚慢慢聊。”
祁妄見狀,也隨意找了個借口,跟著一塊出去。
一走出病房,姜意就準備去醫院門口的咖啡店去坐坐,順便給陸野打個電話,問下咖啡店那邊的情況。
剛走兩步,祁妄就自后面將她叫住:“姜小姐,能麻煩你稍等下嗎?”
姜意回過頭,奇怪地看著他:“祁總找我有事?”
雖然已經見過祁妄很多次了,但當這張臉再次懟在眼前的時候,她還是沒出息地會犯花癡。
這不能怪姜意的意志不堅定,只能說他的顏值太頂了。
這些想法,可不能讓陸野知道。
今天見到了江寧州,她也明白星晚為什么從小就有那么優越的臉蛋了,這兄妹倆遺傳的應該都是來自江家的基因啊。
祁妄走近了些,盯著她的眼睛問道:“我想問下,這些天都有誰來醫院?”
這問題有些莫名,姜意覺得太過奇怪,下意識地道:“沒誰來醫院啊,星晚說了這段時間想要靜養,想來探望的人都被拒絕了。”
祁妄露出了然的神色,剩下的事情也沒多問了。
姜意走之前,心里倒是一直泛著嘀咕,他想問的人到底是誰啊?是齊然?還是霍主編?
還是說,他想問的的是程之衍?
但程之衍這個時間跟蔣藍煙去了國外,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而病房內,因為姜意的離開,陡然變得安靜了許多。
沈星晚和江寧州都感到不太自在。
尤其是江寧州,他雙手搭在膝上,怎么都覺得姿勢別扭,沉默半晌,才找到了話題,開口道:“我把泗溪莊園那邊的房子重新裝修布置了下,給你準備了一個房間,你如果想去南城的話,隨時都可以去那邊住。”
那么大的一棟房子,裝修起來還是十分麻煩的,沒想到他竟做了這些。
沈星晚驚訝之余,還是點了點頭:“好,有時間會去的。”
她既然已經答應認下這個關系,如果一直擺著譜,這樣的確不像樣。
這個話題結束,場面又安靜了下來。
沈星晚想了想,又問道:“我聽祁妄說,你之前一直在國外,是出了點事,現在怎么樣了?情況好轉了些嗎?”
聽到沈星晚這些關心的話,江寧州的面上顯然一喜,眼里是快要壓制不住的激動:“沒……沒事,都已經解決好了。”
話說到了這里,沈星晚也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么,于是垂下眸子,輕聲道:“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下……”
在江寧州看來,今天這樣的談話,已經是兩人關系的破冰了,能有這樣的談話,已經讓他十分滿意了。
他立刻站了起來,也不想耽誤沈星晚的休息:“那你先好好睡一覺,我明天再來看你。”
作為江河集團的董事長,江寧州在外的形象一直都是沉穩威嚴的,除了年輕時候情緒容易不穩定,他好久都沒有這樣慌張過了。
祁妄是一直在病房外面等著的,見父親出來,便站起了身朝他走去。
他見著父親臉上難以言喻的神色,也有些恍惚,似乎在自己的印象中,從來沒有見過他有這樣的表情。
盡管是在自己幼時生病的時候……
畢竟一個是討厭的人的兒子,一個是心愛之人為自己生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