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這樣專注地看著,沈星晚有些不太適應(yīng)。
“怎么了?你是有什么話要說?”
傅潯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金絲鏡框,折射的燈光掩蓋住他眼底的神色:“我只是聽說,那天晚上程之衍去找你了,他怎么會過去?”
果然,傅潯還是知道了這個。
沈星晚回答時有幾分遲疑:“我也沒想過他會來,可能讓你母親誤會了點什么……”
母親自然是在傅潯的面前,說得極為難聽,甚至將當(dāng)時的場景,都描述得繪聲繪色,他甚至能想象當(dāng)時的畫面。
傅潯低頭,掩蓋了眸底的幾分幽暗:“這都沒什么,只不過……看到程之衍現(xiàn)在對你這么上心,我只是有點擔(dān)心你,會不會被他騙了。”
“騙了?”沈星晚之前說不餓是假的,這里的菜味道不錯,她吃著東西,疑惑著傅潯會說這種話。
傅潯一笑:“是啊,他一直裝受傷柔軟,不就是想欺騙你的同情心嗎,我問過醫(yī)生,燙傷的話根本不用住院這么久。”
這一點,沈星晚幾乎都沒法反駁。
程之衍正是仗著這一點,洗冷水澡,從醫(yī)院里跑出來,都是因為自己的心軟,才會照顧他幾乎半個多月。
而傅潯見她不說話,便是印證了自己心里所想的。
“我只是擔(dān)心……這樣你還能按照計劃,后面去國外嗎?”
沈星晚想都沒想,矢口否認:“他從來不會影響我的計劃,現(xiàn)在當(dāng)然是繼續(xù)按照原計劃進行。”
傅潯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如果他知道孩子的事情,恐怕一切就會變了。”
他幾乎是肯定地說,雖然傅潯說不上完全了解程之衍,但也能猜得到,程之衍不會輕易放任沈星晚去國外的。
他現(xiàn)在就恨不得讓沈星晚待在身邊,要是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他不會是善罷甘休的。
沈星晚沉默了下來,傅潯這一點說得沒有錯,她也正是擔(dān)心程之衍會改變念頭,才會央求傅潯來幫助自己。
過了片刻,沈星晚才抬頭看著他,眼神里帶了一點懇求:“只要你不說,他就不會知道的,對嗎?”
直到現(xiàn)在,沈星晚也仍然覺得,瞞著程之衍將孩子生下來,是一件很冒險的事情,但她還是不想放棄。
這讓傅潯無奈一笑:“我當(dāng)然不會說,我也不愿意看見你的余生始終被他桎梏。”
不過……以程之衍多疑的性格,等孩子出生之后呢?他如果帶著孩子去做親子鑒定呢?
只要想知道一個答案,總是有各種各樣的辦法。
并且……如果真的讓沈星晚身邊一直帶著他的孩子,她的心,恐怕永遠也看不見別人吧。
話題到這里,已經(jīng)有些沉重了。
看著沈星晚的神色沉重,傅潯又將她面前空了的茶杯里倒了點熱水:“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出院,你也不會再繼續(xù)照顧他了,以后沒什么交集,也沒那么容易被發(fā)現(xiàn)了,你也要放寬心,別太緊張。”
沈星晚回以微笑,笑容卻有幾分勉強。
吃過飯后,傅潯晚上還有其他應(yīng)酬,便讓助理開車送她回家。
看著沈星晚上了車,傅潯站在路邊,見車已經(jīng)駛遠。
濃郁的夜色,遮擋住他面上的幾分陰郁,他也收起了白日的溫和謙遜模樣,氣質(zhì)陰沉了不少。
傅潯并沒有如他所說那樣去應(yīng)酬,而是轉(zhuǎn)身,回了吃飯的包間。
原本該是空無一人的包間里,此刻卻多了一個人身影。
林清清坐在桌邊,臉色白得嚇人,聽見開門聲音,她才抬起頭來,眼神倉皇無措:“這就是……你讓我來聽的真相?”
原來剛才,包間里并非傅潯和沈星晚兩個人,林清清一直躲在屏風(fēng)后面,沒被發(fā)覺。
而孩子的那些話,也是傅潯誘導(dǎo)她說出來的。
傅潯冷冷一笑,倒了熱茶遞過去,算是一點安撫。
茶水滾燙,林清清連端起茶杯的力氣都沒有,幾乎渾身發(fā)麻,不知道該做出什么樣的反應(yīng),才能緩解心里的慌張麻木。
沈星晚竟然有了之衍的孩子……
還是在之衍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下,他就已經(jīng)對人念念不忘,要是知道了孩子的事情,那肯定是要打算和沈星晚復(fù)婚的。
現(xiàn)在被家里逼著四處和富二代相親的林清清,只想牢牢抓住程太太的位置,不想被人搶走。
她內(nèi)心想了許多,最后抬眸看向傅潯,聲音冷漠:“說吧,你把我叫過來,是什么目的?”
面前這人道貌岸然,在商戰(zhàn)中不擇手段,大家心里都默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也就沈星晚那樣的傻子,還覺得他是什么溫文爾雅的好人。
傅潯嘴角上揚,眼底笑意意味不明。
“據(jù)我了解的情況,現(xiàn)在云成新似乎是放棄你了,剛才我和星晚說的話,你也聽見了,接下來的路會怎么樣,全看你自己怎么選。”
有些話點到為止,傅潯相信,早在最開始的時候,林清清就已經(jīng)做好了選擇。
林清清這才喝了口熱茶,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傅潯:“我的路怎么走,是我的事情,但我好奇,你是真對沈星晚動了心?”
傅潯溫和一笑,垂眸掩住眼底的精光:“她本身就是一個很美好的人,最起碼,比你要好得多。”
林清清臉上那抹笑容瞬間褪去,她還真不能明白,沈星晚除了長得漂亮點,到底有什么好,讓男人都趨之若鶩。
她冷笑著站起來,沒有要和傅潯繼續(xù)談下去的必要了:“不管怎么說,還是要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
在她即將離開包間的時候,傅潯溫聲笑著提醒:“林小姐,我可沒告訴你什么,不過是你今晚意外聽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林清清一愣,隨即心驚于這個人的心機。
她譏諷道:“你還是真打算把鍋甩干凈啊,不過我答應(yīng)你。”
這筆交易,對她來說,又沒什么壞處,難道要真等著沈星晚牽著孩子回來嗎?
秋天的深夜,冷風(fēng)中摻雜著點點寒意,沈星晚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不由得緊了緊外套,加快腳步,想要趕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