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德養了蘇云溪二十年，自然不肯輕易放手，他想獅子大開口，又擔心慕時硯不答應，他什么都拿不到。
許慧寧一直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對于生意場上的事完全不了解，跟她說不上，再者，談錢的話，她不一定能說出個合理的數字。
蘇明德找了慕時安，兩人來往的次數多了，見面就不再那么拘謹，顯得熟絡。
“二少這嘴是女朋友留下的痕跡？”蘇明德玩笑似的說，“現在的小姑娘就是花招多。”
但凡留在臉上的痕跡都格外的顯眼，更何況是留在嘴唇上的血痂，讓人浮想聯翩。
慕時安沒有要跟他深聊的意思，散漫不羈地說：“蘇董今天找我，有事兒？”
“有，當然有，而且是好事，”蘇明德滿面笑容，“慕時硯想一次性買斷蘇云溪和我們蘇家的關系，他給我機會讓我開條件，我沒想到要什么，要多少，想讓二少幫忙參謀參謀。”
慕時安瞇眸，“蘇云溪想脫離蘇家？”
原本蘇云溪就不是蘇明德夫婦的親生女兒，要脫離蘇家無可厚非。
只是有二十年的養育之恩，脫離蘇家，難免被人詬病忘恩負義。
蘇云溪看著柔柔弱弱，倒不想還有這種決絕的想法。
“她可能是記恨我們把她嫁給慕時硯，”蘇明德嘆氣，“白養她二十年，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慕時安嘲道：“你把人嫁給慕時硯一個殘廢，圖的是什么，大家都懂，蘇董也不用虛情假意。”
蘇明德訕訕，“二少這是什么話，慕時硯什么身份，多少女人想嫁都嫁不了呢！”
慕時安眼神微暗，泛出幾分冷意，“不說廢話，這么好的機會，你不是一直想要海灣項目，那就讓他把項目送給你?！?/p>
蘇明德不自量力想要參與項目，但讓他獨吞，他做不成。
“慕時硯很看重這個項目，怕是不愿意白送，”蘇明德討好地笑，“再者，我吃不下這么大體量的項目?！?/p>
“你想拉我入伙？”慕時安反應機敏。
“二少有意向嗎？”蘇明德問。
慕時安查過內部的相關資料，比蘇明德更了解這個項目。
“你倒是聰明，知道找人，”慕時安意味不明地笑，“我入伙，項目不還是有慕家的份？”
從慕氏轉給蘇氏，再到蘇氏拉慕氏入伙，兜兜轉轉，又黏在一起，但性質不一樣，就好比主客對調。
“我這不是想不到有比二少更合適的合作對象嘛？”蘇明德笑說。
慕氏選中的重點項目，自然是優質的，幾乎不用多想就可以拿下。
“只要你拿到手，我就入伙，”慕時安給他肯定的答案。
反正他也想從慕時硯手中搶項目，不管是哪種方式，最后項目經他的手完成就行。
“除了項目，你還有別的想要嗎？”慕時安問。
“慕時硯會不會因為我要的太多而激怒他，什么都不給我？”蘇明德問。
“那就得看蘇云溪在他心里是何等的份量，”慕時安意味深長的笑。
……
當天晚上，蘇明德約了慕時硯晚飯。
蘇明德熱情主動請慕時硯點菜，慕時硯點了幾道，蘇明德再加上兩道。
服務員離開包廂后，蘇明德喝點茶再開始說正事，“慕總上次跟我說的話，我回去有好好考慮，我想問問慕總，你的上限在哪里？”
慕時硯似笑非笑，“你是擔心你獅子大開口，嚇到我？不用有顧慮，你盡管提?！?/p>
蘇明德作為主動提條件的人，是要有個度的，偏偏慕時硯不肯告訴他界限在哪里。
他按照慕時安所說的說：“你知道我很想要海灣項目，那就把這個項目給我?！?/p>
慕時硯英俊面容波瀾不驚，“只要這個項目？”
蘇明德被他銳利的眼神直白地戳中貪婪的內心，利益蓋過那一點點羞恥，“慕氏集團的股份?！?/p>
項目總有完工的時候，但股份卻不同，只要慕氏集團屹立不倒，就是源源不斷的分紅。
慕時硯嘴角泛出一點笑，喜怒不辨，“蘇董真不愧是個精明的商人?！?/p>
聽不出嘲諷，但蘇明德不認為他是在夸他，他笑著說：“慕總讓我盡管提，我自然是以我自身利益為主來考慮這個問題?！?/p>
慕時硯不出聲，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蘇明德慢條斯理地說：“云溪是我和母親精心培養長大的，即便后來被發現不是我們親生，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們在那之前對她的付出是真心的?！?/p>
慕時硯，“從來沒有人要否認你們對云溪的付出?！?/p>
他認可的話，讓蘇明德輕松地笑了笑，“云溪就是記恨我們，好在你們現在關系和睦，也算是一段好姻緣，她也沒有怪我們的理由。”
慕時硯，“既然如此，她為什么還要跟蘇家斷絕關系？”
蘇明德笑意一僵，自然是因為利益，只是他沒說出口，“她有她的想法，否則慕總也不會坐在這里跟我談條件?！?/p>
慕時硯淡淡道：“項目可以給你，但是股份不行?！?/p>
慕氏股份價值幾何，是人都會分辨，蘇明德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蘇明德意料之中，“如此看來，云溪在慕總心中的份量也不夠重呢！”
慕時硯笑笑，“蘇董不用拿激將法激我，蘇董要是在乎云溪，就不會把她賣給我。”
說是賣也不為過，只是賣比交易更直白尖銳更難聽。
蘇明德徹底笑不出來，但他好歹活到這把年紀，很快就控制好表情，“慕總說的什么話，交易是慕總先提的?！?/p>
服務員上菜，短暫的停頓過后，慕時硯漫不經心地問，“慕時安教你的？”
蘇明德眼中閃過一絲驚愕，笑笑，“我和二少確實有聯系，但是股份的事，不是二少的主意。”
慕時硯心中自有定論，蘇明德拿到股份，若是轉給慕時安。
慕時安手中股份變多，要是多過他，在公司會有更高的話語權，甚至將他從總裁之位趕下來。
不得不說，慕時安打得一手好算盤。
慕時硯，“你不會以為慕時安真的會跟你站在一條陣線吧？他幫你，不是真的想幫他，只是想利用你?！?/p>
蘇明德有種被他說得像是個傻子一樣的感覺，“我心中有數?！?/p>
談判算不上順利，也不算不順，起碼知道蘇明德想要的是些什么，項目可以給，股份卻不行，但蘇明德很堅持地索要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