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山忽然出現，打斷了冷胭的動作。
“裴太太？”他一手撐開帳篷的門簾，將外面的日光帶了進來，半張臉背著光，讓人不能完全看清神色。
只有緊繃的聲音彰顯著幾分不快：“裴太太不請自來，是找我有什么事嗎？我的帳篷中有許多需要保密的考古資料。”
“云教授。”冷胭咬了咬唇。
她心跳加快，偷偷潛入別人的帳篷的確不禮貌，臉色白了白，在內心想著借口。
只是驚慌轉身的一瞬間，沒能留意腳下的一攤水跡。
“啊！”
冷胭腳下一滑，雙手下意識撐著墻壁嘗試站穩。
但手掌最近的位置就是那面鏡子。
掌心最初接觸到鏡子時的觸感是冰涼的，仿佛自帶寒氣一樣，超出了正常鏡面應該有的溫度。
而緊接著，冷胭視線一花。
帳篷內的場景和云中山忽然從面前消失，她眼中漆黑一片，腳下仿佛落不到實處。
整個人飄忽無定所。
“這是，什么情況。”她下意識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發現身體一切正常。
但面前不再是帳篷內的環境。
倒像是進入了一個異樣的空間。
身后傳來急切而擔憂的呼喊。
“冷胭！”
裴景夜從不知名的地方出現，轉眼來到冷胭身邊，和她一樣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這里是什么地方，你還好嗎？”
“我沒事。”冷胭搖了搖頭。
她回憶自己接觸到經驗時那一瞬間的眩暈，猜測道：“應該被拉入鏡中世界了，我們去看看。”
二人緊握雙手，順著冷胭心中的指引。
不知不覺面前出現了一大團黑色濃霧。
濃郁到像墨水攤開在二人面前，整個空間內只有這團黑色的濃霧在攢動。
仔細觀察之后才發現，其中竟然有功德之力穿梭在黑色濃霧之間。
功德每每接觸到黑霧之后，黑霧便會像被蒸發一樣融化，雖然進展緩慢，但在功德持續不斷的消磨之下，黑霧已經減少了一圈。
是功德在清理黑色濃霧中的雜質！
“這種地方哪兒來的功德？”冷胭心中起疑，發現在這種地方自己竟然還拿著平板，檢測之下發現，功德竟然與裴景夜同宗同源。
分明是同一物質。
這是裴景夜的功德在清理雜質！
冷胭瞬間憤怒，腦中瘋狂思索。
昨夜的鈴鐺中分明已經歸還了裴景夜的全部功德，但這里再次出現，足以說明自己從昨天開始，感知已經被欺騙。
那鈴鐺中的功德是假，目前藏在鏡子內，正在被驅使著清理黑霧的功德才是真。
“是誰？竟然敢用你的功德來清理這種臟東西？”冷胭不悅地上前。
只覺得裴景夜的功德被玷污了。
她伸手試圖召喚功德的存在，但身處別人的世界，再加上冷胭本來就靈力紊亂，這么做無濟于事。
桑烏的黑色濃霧在減少。
與之相對的，功德的力量也在被逐漸削減，二者都虛弱許多。
再這么下去，功德恐怕要和濃霧同歸于盡。
而冷胭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她著急的想要阻攔是，在身上翻找自己帶入鏡中世界的東西。
無意間的一瞥卻發現，平板上顯示，就連裴景夜身上的功德也受到了牽引。
正在絲絲縷縷的匯聚入那些清理黑霧的功德之內，被迫加入清理黑霧的進度。
有了裴景夜的加持，黑霧消失的速度更快，頃刻之間又是消失了一大半。
黑霧變弱之后，功德頗有乘勝追擊之勢，竟然迅速將剩余的黑霧纏在一起，瞬間吞噬，空間內的黑霧消失一空。
至于那些沒有被消磨的功德，沒了目標之后，竟然在空間內四處逸散！
“不好！”冷胭臉色難看至極。
她連忙取出符紙，上前兩步站在功德下面，直接將符紙拋過去，嘗試穩定住功德消散的趨勢。
同時快步折返，將另一張符紙一把貼在裴景夜身上，穩住了裴景夜體內還在受牽引的功德。
總算，裴景夜的功德不再受影響，勉強穩定在他的體內。
鏡中世界除了這兩樣東西以外，空無一物。
而那黑色物質明顯不對勁，需要功德來消除，甚至能反向消耗功德的東西，絕對不是一般陰氣可以比擬的。
手忙腳亂做完這一切后，冷胭卻并不能放下心。
轉而謹慎地觀察四周。
空間內沒有出口，自己和裴景夜仿佛站在一片虛空中，頭頂向上看，一片漆黑中隱隱有明爍的閃光，冷胭聚精會神仔細觀察，發現頭頂竟然是一面巨大鏡面。
但由于空間內無光，所以頭頂同樣是一片黑暗。
二人出不去了。
裴景夜此時正在拿著平板查看，發現就在黑霧消失的地方，顯現出了抹除的標識，而代表功德的圖案則來回閃爍。
他思忖道：“看起來是在用功德清洗東西。”
“的確。”
冷胭折返回來，語氣沉重，“那些黑氣有很強的不適感，應該是一個罪孽深重之人身上的孽債，只有用功德才能洗凈。”
“若是不能及時清除孽債，以我們見到的孽債濃度來說，此人很快就會死于死劫。”
而現在利用功德來清洗孽債，則是出于自救。
“如果是這樣，”裴景夜看向已經蕩然一空的空間，說：“孽債已經被全部清除，接下來對方是否不會再騷擾我們了？”
如果能從此免于冷胭再為自己奔波，損失一小部分功德不要緊。
“不會。”
冷胭直白道：“對方的罪孽太深重，必須要用功德來清除，但同時，對你這種身懷功德的人下手本身就是一種新的罪孽。”
“那人應該是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成功，所以只分割了自己的一小部分孽債，取了你的少量功德來做實驗。”
現在自己二人，是誤入了實驗場所。
想必是背后那人從前沒有遇到過裴景夜這種功德如此強烈的存在，擔心對他出手的代價太重，特地放在這個隔絕外界的空間中做實驗。
而剛才自己親眼目睹孽債被功德洗清。
相信背后那個需要洗清孽債之人也已經感應到了自己的試驗成功這件事。
下一步，不會是收手，只會是針對裴景夜剩下的功德正式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