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封太太到醫院探望陸老太太，閑聊時，聊到了昨天在中醫學院學術會議外碰到姜綰的事。陸老太太面色稍滯，“中醫學學術會議？”
“是啊，她現在跨專業考研了，考了中醫學。我派人到帝大打聽過了，她當天的考核滿分通過。”封太太慢條斯理削著手中的蘋果，表情復雜，“這樣的人才，不像是沈微瀾跟您說口中說的那樣啊。”
“反倒是沈微瀾，明明是理科專業，卻連中考的地理題目都回答不上來。”說罷，封太太面帶疑惑，“以前她也不是這樣的啊。”
陸老太太聞言怔愣，其實這些年，她是能直觀的感受到沈微瀾的變化。
確實跟小時候不一樣了。
不過…
“還不是因為聽琳出事后，微瀾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失憶了，我想應該跟她的失憶有關系吧。”陸老太太是感到惋惜，沈在山的學問，她是領教過的，兩個女兒自然不在話下。
沈聽琳到F國探望自家的姐姐跟母親之后出事，母女倆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個失憶，沈母更是直接瘋了，現在還在F國的精神病院里治療。
而這件事，封太太是后來才知曉的。
封太太以前在F國出差一段時間，待了半年，才認識了沈太太母女。
當年沈微瀾才十六七歲，開朗又大方，學問那是沒得說，沈太太一直將這個女兒視為自己的驕傲。
真是可惜了…
然兩人的對話，門外的沈微瀾是聽得一清二楚。
她攥緊手中的便當盒，眼神陰翳暗晦。
她沒驚擾屋內的人，轉身離去。
…
帝大中醫學院。姜綰一如既往來聽課，這一次的針灸課，剛好是她的強項。
剛進教室，身后一個女生起身走向她，環抱雙臂，“喂，你就是考古系的那個姜綰吧？聽說，你被文物局開除了，靠著三爺走后門進的中醫學院吧？”
對方說話直白，不藏著掖著。
一旁的人聽著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雖然心里也是這么想的，但不敢說，畢竟人家是陸三爺的老婆。
姜綰看著長直發女生，微微一笑，“我要是讓三爺給我開后門，我還用考研嗎？”
長直發女生一噎，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就在這時，講課的老師來了。
長直發女生輕哼，“我會盯著你的。”
姜綰無奈搖頭。
這次講課的是一名較為年長的中醫老師，他讓幾個學生自由組成小組，在對方身上實操。
教室里的醫學生很快組到一塊兒，唯獨姜綰落了單。
中醫老師瞧見這一幕，推了推眼鏡框，“這怎么還有一個學生？不是組隊嗎？”
其余學生的視線都落在姜綰身上，不知交頭接耳議論著什么，姜綰能敏銳的察覺到似乎“不善”的眼神。
姜綰對中醫老師說，“沒事的，老師，我可以扎自己。”
中醫老師愣了下，頭一次見新人這么主動要扎自己的，揮了揮手，“就這樣吧。”
接下來的課程，是針灸實操，中醫老師將人體穴位圖擺在學生面前，講針灸指法，包括落針時的力道跟注意事項。
就在其他學生還在猶豫扎別人的時候，姜綰已經把自己手上幾道穴位扎了，“老師，我弄好了。”
中醫老師一愣，急忙走到她面前，又看了看她，“你這還挺上道啊？”
其余學生面面相覷。
不是說她是靠陸三爺走后門進的中醫學院嗎？
簡直是個狠人啊！
“啊！”突然有學生驚叫了聲，說自己的手沒知覺了，在惶恐之下，放大的恐懼令他有些抽搐，喘不上氣。
沒等中醫老師有所反應，姜綰沖了過去，將人放倒在地，扯開他衣襟。
“你干什么！”有人想要阻止，中醫老師抬手打斷，冷靜的看著姜綰處理。
只見她用針刺入穴位，數九陽穴，提壓針頭，向前移動針頭，到達患病部位…
中醫老師摘下眼鏡擦拭了下，繼續戴上看。
二十分鐘后，那名學生的右臂才漸漸恢復了知覺。
其余學生驚訝地看向姜綰。
終于知道她為什么是中醫學院的新晉黑馬了！
直到課程結束，姜綰整理桌面，欲要離開，長直發女生喊住了她，“喂，等一下。”
她回頭，“還有事嗎？”
“你…還是有點能力的嘛，不過怎么會被文物局開除呢？”
旁人聽了，都替她緊張。
還有人提醒她，但女生并沒有理會，直視著姜綰。
姜綰也笑，“不討人喜歡，就被開除了唄。”
“還有這種理由？”女生眉頭皺了皺，“那你不是陸三爺的老婆嗎？他不管你啊？”
“婆媳之間的事，他怎么管啊？你難道沒聽說，我這兒媳婦不受婆婆待見嗎？靠人不如靠己，省得哪天找不到地方說理去。”
換做是其他人，能嫁入豪門，哪怕過得不好，在外好歹裝一裝家庭和睦。
姜綰主打一個倒反天罡，自己扒自己底。
周圍其他人聽了，都不由同情。
女生態度稍稍緩和了些，而且她也不像傳聞說的那樣，靠著陸三爺張揚跋扈，“我叫顧盼兒，她們都是我舍友，唐媛，陳可，還有艾米。”
“因為我們不太了解你，以為你是那種…你知道的，我們討厭裝的。”
顧盼兒說話很是直白。
姜綰朝她身后幾個女生看去，幾個女生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打了招呼。姜綰微笑示意，也不忘問，“這些話你們是從哪聽到的？”
顧盼兒還未反應過來，艾米說，“好像是從考古系傳出來的，我們在飯堂吃飯的時候，聽到她們再說。”
“不止說這些呢，還說三爺本來要娶的是青梅竹馬，是你厚著臉皮不肯離婚…”
艾米話未落，被唐媛捂住嘴。
說多了！
姜綰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謝謝啦。”
艾米見她沒生氣，才稍稍松了口氣，仔細想，自己剛才還真是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
直到下課，姜綰去了趟考古系院的宿舍，果不其然，在門外就聽到了她們議論的聲音。
“真的假的，那姜綰居然臉皮這么厚？以前還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