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舟足足按壓了十五分鐘，姜綰依舊沒反應，他挺拔的身軀在這一刻明顯一晃，狼狽不堪，一顆顆淚從他猩紅的眼底滾落。

高也跟其他人第一次見到他落淚的模樣。

像是無措的孩子。

陸晏舟不敢放棄，繼續按壓。

高也佇立在他身后，面色越發沉重，“三爺，太太她…”

“住口！”陸晏舟紅著眼低吼，脖子青筋怒張著，哪怕已經凍得肢體麻木，他始終不肯停下手中的動作，“她不會死的。”

姜綰猛地咳嗽，轉頭吐出水來，凍得瑟瑟發抖。

意識朦朧間，她看到了陸晏舟。

“綰綰。”陸晏舟抱住她，感受不到她的溫暖，心下一緊，喊道，“外套！”

高也把外套遞過去。

她凍得唇色發紫，意識飄忽，“陸晏舟…”

陸晏舟將外套裹在她身上，用他的體溫緊緊抱著她，“沒事了，綰綰，我在。”

“我以為…我見不到你了。”

她縮在他懷里，不停地發抖。

陸晏舟掌心覆在她后腦勺，讓她靠在自己肩頸，“不會，我不是來了嗎？來得及！”

她牙齒磕碰地擠出笑，“你就不怕我連累你。”

“我只怕你不需要我。”

懷里的人意識越來越模糊，最終暈厥了過去。

救護車趕到現場后，陸晏舟把擔架讓給了姜綰，用外套裹住幾欲要凍僵的身體，陪在她身邊。

…

陸老太太得知陸晏舟進了醫院，直奔他病房，“晏舟！”

她已經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兒子了！

江真跟高也守在陸晏舟病床旁，陸老太太看著病床上的男人，渾身發抖，“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他怎么會進醫院！”

江真與高也對視一眼，前者很無語，“老夫人，這話不應該是問您自己嗎？”

她表情凝滯，“什么意思？”

“姜綰被您的司機綁架，差點將她溺死，三爺提前得知就趕去救人了，零下的天氣，三爺渾身濕透的暴露在冷空氣里給姜綰做心臟復蘇，才導致三級凍傷！”

陸老太太身體發僵，佇立在那好久，甚至不敢喘氣。

陸晏舟此刻緩緩睜開眼，“綰綰…”

“三爺。”高也走到床邊。

他額頭滾燙得很，呼出的氣息都是炙熱的，“綰綰呢？”

“太太沒事，她在隔壁觀察。”

“快，扶我起來。”陸晏舟掙扎著坐起，高也扶住他。

陸老太太見狀，心揪緊，語氣緩了些，“晏舟，你還病著呢。”

陸晏舟掀起眼皮看她。

眼神里，半點溫度沒有。

只有冰冷。

陸晏舟在高也的攙扶下，下了床，經過陸老太太身旁，“您可真是我的好母親。”

沒有的溫度聲音，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錯了嗎？

陸晏舟走到姜綰病床旁，見她心跳平緩，臉色也恢復了些許，才總算松了口氣。

“三爺，您還發著高燒。”

他嗯了聲，“沒事，讓護士給我開個退燒藥就好了。”

他不要緊。

他只要她好。

姜綰不知睡了多久，醒來，窗外是亮堂的。

她緩緩坐起，護士推門進屋，“你醒啦？感覺怎么樣？”

姜綰恍惚想起誰，“跟我一起來的人呢？”

護士笑道，“你說的是你老公吧？放心，他比你恢復得早。”護士檢測她的體溫，繼續說，“不過你懷著孕，有些藥也用不了。”

姜綰愣住，頃刻抬起頭，“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