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接下來一個月。
陸屹川像是把自己關在了一個封閉的世界中,他過得渾渾噩噩,連基本的時間早晚都無法分辨,如同一只被從深海里打撈上來的魚,五臟六腑都被壓力震碎,只能徒勞的長大嘴巴,無力的喘息。
他再次沉溺于尼古丁和酒精,只有這兩樣東西才能讓他暫且忘記萬箭穿心般的痛楚,讓他還能察覺到,自己還活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多久,久到陸屹川都已經忘記了時間,他才隱隱約約從一片混沌當中,似乎聽到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這種時候……
估計,也就只有顧云樓才會來找自己了吧。
真是陰魂不散的家伙。
陸屹川搖搖晃晃的穿上拖鞋,從床上走了下來,兩只腳像踩在一團濕軟的棉花上,慢吞吞的走過去將門打開——
“你不去陪你女朋友約會,成天來煩我做什……”
陸屹川的聲音在看到門外的人時戛然而止。
一雙瞳孔猛然緊縮,愣愣的看著慕南喬。
“……喬……喬喬?”
“爸爸!”
阿源大叫著撲進了他的懷抱。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于突然,陸屹川的大腦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她們……
她們怎么會在這里。
他想要問話,可喉嚨卻像堵了一團棉花,讓他難以發出聲音:“你們……”
阿源大聲:“爸爸!你騙我!上次你明明答應過我的,會每天給我打電話,會給我發短信的,可是都一個月了,你一次都沒有聯系過我!爸爸說話不算話!”
陸屹川的大腦“嗡”的一下,有什么炸開。
一個月了……
已經一個月了嗎?
他慌張的低下腦袋,卷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表。
上面的的確確寫著六號。
所以,喬喬沒有取消那個約定,她還是帶著孩子來看她了。
陸屹川眼神一喜,剛想講話,慕南喬就已經往后退了兩步,拎著阿源的后領,將小家伙拽到了自己的身邊。
“阿源,爸爸可能還沒醒,我們回去吧。”
慕南喬一左一右牽著一個小家伙,轉身就走。
陸屹川心頭一慌,踉蹌著追上去:“喬喬!”
慕南喬冷颼颼的看著他這張宿醉的臉。
陸屹川:“喬喬……”
慕南喬:“你這幅樣子,你覺得我適合帶孩子留在這嗎?陸屹川,你究竟還要我給你多少次機會?”
陸屹川低下了腦袋,聲音低啞:“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慕南喬看著他這副霜打過的樣子,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才轉過身往別墅里走。
進到別墅,里面更是慘不忍睹,客廳里一片狼藉,各種各樣的啤酒,紅酒瓶滾的到處都是,茶幾上好幾個煙灰缸都已經裝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堆的叫人難以下腳。
就連平日咋咋呼呼的阿源都有些被嚇著了,拽著慕南喬的衣服,不停的往后躲。
阿野則是平靜的踩過一個又一個瓶子,走到茶幾旁,彎下腰拉開抽屜,把自己沒看完的兩本書拿了出來抱在了懷中。
陸屹川只覺得腦袋都抬不起來,根本不敢去看慕南喬的眼睛,他彎下腰隨意撿了兩個瓶子,死死的捏在手中:“……你們去樓上吧,我沒有弄臟你們的房間……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這收拾好的。”
慕南喬大概也不想讓孩子看到這種污糟事,叫上阿野和阿源一起去了樓上。
好在,陸屹川這回沒有騙她,二樓他們的房間干干凈凈,還飄著一股好聞的薰衣草的香味。
阿源歪著腦袋:“媽媽,爸爸怎么了呀?”
慕南喬摸了摸他的頭,輕笑:“爸爸工作有壓力,所以喝了酒。”
“哦……”
慕南喬:“去和哥哥一起看書吧。”
“好。”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外才傳來敲門聲。
“喬喬,你們可以出來了。”
慕南喬這再走過去將門打開,陸屹川顯然已經洗過了澡,身上的衣服也是新換的。
“爸爸,你變成了圣誕老人哎。”阿源突然道。
陸屹川:“嗯?”
阿源:“媽媽,你看爸爸的頭發是白的。”
阿源一邊說一邊指著陸屹川的頭發。
慕南喬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就見陸屹川的發頂處有一縷縷白絲,被下面的黑發掩蓋,乍一看并不明顯。
陸屹川面上并沒有太多表情,不動聲色的撥了撥發絲,把白發壓住:“可能是這段時間壓力太大了吧,不要緊的。”
他很快轉移話題道:“上次說好了,要去看媽媽表演……”
慕南喬直接打斷了他:“下周就是國慶節了,這周學校要補課,待會兒要送他們去學校,而且我的演出也改時間了,對不起……”
陸屹川愣了下,很快道:“沒關系,本來就說好了,該是哪天就哪天。表演下次再看也行。”
面上一副無所謂,可陸屹川心里卻不由劃過一抹失落。
兩個孩子不在家,恐怕喬喬也不肯和他單獨在一個屋檐下呆著吧。
果然,兩個孩子陸續上學后,慕南喬就說要去劇院排練。
陸屹川思來想去,那一句“我能不能看你去排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沒有孩子,慕南喬就沒有義務去陪自己演這場戲。
偌大的別墅,很快就又剩下了陸屹川一個人。
他的煙癮又上來了,剛咬了根香煙塞進嘴里,又想起慕南喬看向自己時那充滿厭惡和嫌棄的目光,最終還是將香煙丟進了垃圾桶。
一直到晚上六點。
慕南喬才帶著兩個孩子回來。
陸屹川已經做好了晚餐,四人吃完,慕南喬便催促兩個小家伙上樓:“東西我會幫你們做的,上樓玩一會兒就要睡覺嘍。”
等兩個孩子離開,陸屹川才問:“什么東西?”
慕南喬皺眉:“是學校老師布置的手工作業,一個是一個南瓜燈,還有一個是手工的龍舟,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