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陸夫人,雖說咱倆私下交情不錯,但這件事確實難辦,只能公事公辦,我也只能照著規矩來了。”
陸夫人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孫局,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和解,只要他愿意松口,那這案子就沒那么棘手了。”
陸夫人臉上的表情復雜極了,掛斷電話后,她轉過身,望著兒子,張了張嘴,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陸子吟半瞇著眼,對母親實在是連一句多余的話都懶得說了。他站起身,“這個世界有它的游戲規則,不是誰都能肆意妄為的。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后果。”
他轉身要走,陸夫人連忙喊道:“子吟!媽為什么這么做,媽都是為了你好啊!”
“我?”陸子吟嗤笑一聲,站在原地,沒有回頭,“您是為了您的面子吧。堂堂陸夫人,怎么能容忍被她趕出門的兒媳壓一頭呢?為了彰顯您的正室風范,為了顯示您的權威,您才這么肆無忌憚地雇人綁架。不過,您可別忘了,她現在已經不是陸家的兒媳了,而是蘇桁的妻子。”
說出這句話時,陸子吟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
“子吟!媽知道媽不該這么做,也連累到你了!可是現在總得想個解決辦法啊!”陸夫人這下是真的慌了,她原以為孫局會像以前一樣對她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知道那個蘇桁這么難纏!
陸子吟緩緩轉過頭,“孫局給出什么建議了?”
陸夫人表情尷尬地移開視線,“他說,現在最好是。和解。”
這個方法,也在陸子吟的預料之中。他不緊不慢地說道:“加上之前那次,這是第二次了吧。您覺得,他會答應嗎?”
陸夫人一噎,心里也明白蘇桁那么有錢,根本不缺那點賠償金!所以她一時也束手無策了,最后干脆氣道:“算了!就讓他們把我抓去坐牢算了!反正我活著也沒什么意思了!為兒子做了這么多事,到頭來卻落埋怨!還不如死了算了!”說著,她就抹起淚來。
陸子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額角隱約可見青筋在跳動。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陸夫人急了,她是真的怕兒子不管了,連忙追上去,“子吟,你去哪兒?”
一個微冷的聲音飄了過來,“去找被你傷害的人救你。”
陸夫人愣住了,臉上的表情豐富極了。
姜滿在網上搜羅了一圈美食報道后,終于選定了一家湘菜館,立刻打電話預約座位。
這邊電話剛掛斷,另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姜滿接起電話,聽到里面那個熟悉的聲音后,表情微微一變,起身端起水杯,走進了茶水間。
關上門后,她轉過身,說道:“我只想讓警方來處理一切,我不想再插手了。”
對方微微一頓,說道:“我替我媽向你道歉。”
他的語氣如此誠懇,這是他們重逢后,他用過的最真摯的態度。姜滿垂下眼簾,對于他這么真誠的道歉,她很想接受。但是,她不想再讓自己或者兒子置身于危險之中了。
她輕聲說道,“對不起,子吟。”
似乎是沒有想到她會拒絕,陸子吟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不是姜滿嗎?是我記憶中那個善良的姜滿嗎?她就算有錯,年紀也大了,你就不能放過她嗎?”
姜滿仿佛被人狠狠地戳了一刀!
這句話等于是否定了他們曾經的一切,曾經那樣深愛過,現在都變成了質疑。姜滿許久都沒有說話,嘴唇顫抖著,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握著手機,緊緊地握著。
“難道,你一定要看著她坐牢,才肯罷休?姜滿,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自私了?”
姜滿的手也開始抖了起來,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口氣憋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來,折磨著她。縱然她有一肚子的委屈,可面對陸子吟的質問時,她竟無言以對!
她知道原因。
她欠他的,她做不到理直氣壯地為自己辯解,包括任何事。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因為失望而語氣轉冷,“是金錢和地位把你變成這樣的嗎?作為蘇桁的妻子,你已經不屑再用善良來偽裝自己了吧。所以,即便我打來電話請求,你也能狠下心腸。呵呵。”他輕笑一聲,“我也真是蠢,這么多年以后才看清你。”
姜滿的眼眶泛紅,若干年前的委屈,如今一層層疊加起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快要窒息了!
“既然你不打算放過她,那好,咱們就法庭上見吧。”剛要掛斷,他好似想起什么一樣提醒道:“確實,我必須提醒您注意。此事件涉及蘇桁和陳皓,媒體無疑會廣泛報道。屆時,關于您兒子的事情,可能會受到關注。成年人或許可以不在乎,但您應該考慮孩子是否能夠應對那些流言蜚語。”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姜滿仍然保持著剛才接電話的姿勢,僵立在那兒,許久都沒有反應。
會議結束后,蘇桁步出會議室,林澤緊跟其后,匯報著接下來的行程:“蘇總,下午有個企業發展話題的采訪,然后則是內部優秀員工表彰會。”
蘇桁猛然駐足,目光鎖定在旁側休息椅上的人影。
林澤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一眼瞧見了姜滿,立刻識趣地說:“我先去忙了,采訪前再來通知您。”
蘇桁未作回應,只是靜靜地望著那個女人好一會兒,才緩緩踱步過去,慢慢在她身旁坐下。
姜滿情緒低落,臉上的笑容勉強至極,始終低垂著眼簾,仿佛生怕被人窺見她紅腫的雙眼。
“我想。陸夫人的事,還是算了吧。”她輕聲細語,始終沒有抬頭。
蘇桁只是微微闔眸,長腿優雅地交疊,手臂隨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給我一個理由?”
姜滿抿了抿唇:“只是不想事態再惡化。而且,我也不想連累到你們。”
蘇桁勾起一側嘴角,目光瞥向她:“誰威脅你了?”
“沒有人。”她搖頭否認。
蘇桁悠然地變換了一下坐姿:“姜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