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楚完全沒想到沈墨瑾會在這時候回來。
前一天聯系的時候，他也沒說。
她還以為他會避開。
正想著，有皮鞋踩地聲越來越近。
陳越聲音中帶著喜悅：“少爺！”
“嗯。”沈墨瑾低沉的嗓音回應道。
陳越像一只被撫順毛的小狗，不遠不近地跟在沈墨瑾后面。
沈墨瑾走過來，站在臥室門口，抬手解開袖扣，又松了松被領帶束縛著的領口，分神看房間里面情況。
臥室跟衣帽間是連通的，如今兩處的情況差不多，許多東西被翻找了出來，看起來有些凌亂。
他打眼看過去，發現她只收了跟她相關的，各種資料圖稿，還有她親手設計打板的衣服，有幾件還掛在模特身上，她剛拆了個大半。
“你怎么回來了？”白楚楚問道。
他視線落在她臉上。
兩天沒見，倒是沒有大變化。
之前那副快要碎掉的模樣也總算是好了些，眼睛里恢復了些神采。
不過，他又隱隱有點不高興，他沒糾纏，她倒是過得還挺好。
“我也回來拿點東西，”剛說出口，他又有些不爽地補了一句，“正好回來防著你把我的東西帶走了。”
白楚楚皺了一下眉頭，“誰要把你的東西帶走啊。”
“誰知道呢。”
沈墨瑾語氣莫名。
他抬腳走了進來，站定在白楚楚面前，盯著她，“萬一，某人對我還念念不忘，想借此睹物思人呢。”
“……”
白楚楚咬牙憋出兩個字，“不會。”
沈墨瑾：“那還真說不定，萬一你拿了呢。”
“我能拿你什么東西？”白楚楚懷里抱著衣服，因為身高差，微微仰頭看他，臉上很不高興。
“比如——”
沈墨瑾抬手向她懷里伸。
白楚楚本能后退半步，“你干什么？”
沈墨瑾抬眸看她，“你不是問拿走了什么東西嗎？”
白楚楚有些疑惑地看他，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啞謎。
沈墨瑾挑眉，伸手將她懷里抱著的那堆衣服里其中某一小件挑了出來。
四角的。
黑色的。
這樣式，這尺碼，這大小，分明就是他的內褲。
他挑在手上，明晃晃地展示在她面前，目光變得興味。
“怎么，這你要帶走？”
白楚楚臉“唰”一下就紅了，她沒注意到收拾衣服的時候，怎么就把他的內褲收了進來。
想想可能是剛才聽到他回來了，有些心亂，就順手把衣柜里她睡衣旁邊的都抱了下來。
她解釋：“誰稀罕你的，這是不小心。”
沈墨瑾倒是沒和她爭辯，抬眸看了她一眼，將手中布料丟到一旁，又伸手從衣服里挑了一小件出來。
“這也是不小心？”
這次還是四角的。
布料和之前那條卻不一樣，是半透明的。
白楚楚之前設計新品，恰巧翻到了情趣方面的，逛到了這款，好奇加心血來潮，一口氣給沈墨瑾買了好幾條，慫恿他穿。
可惜，沈墨瑾一次都沒穿過。
這也就被丟在衣柜里積灰了。
一連被嘲笑兩次，白楚楚忍不住了，伸手把他手指上的透明布料抓回來，“這是我花錢買的，帶走怎么了？”
沈墨瑾愣了一下，“這不是你送我的？”
“不送了！”
白楚楚沖他翻了個白眼，當時送他，他不還一言難盡地看了好半天，最后嫌棄地丟到一旁。
這玩意，丟垃圾桶都不給他，萬一他再穿給別的女人看，那她豈不是得慪死。
她踢了他一腳，“讓開，別擋著我收拾東西。”
“帶走，你還想送給別人？”
沈墨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嘴唇緊抿，臉黑了一個度。
白楚楚頭都沒回：“你管我送給誰。”
“送給葉沐陽？”沈墨瑾聲線冷硬，五臟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燒一般，“他能穿得上我的碼嗎？”
這跟葉沐陽有什么關系。
白楚楚手里疊著衣服，聽到這話，放下衣服，轉身，目光很是露骨地上下打量了一圈沈墨瑾，“沈總，您以為您身材很好嘛？人葉沐陽比你好多了，好嗎？”
沈總。
又沈總。
沈墨瑾逼近一步，“我身材好不好，你不知道？葉沐陽身材好，你怎么知道？”
白楚楚往后退，小腿抵到床邊，一退就直接坐了下去，這一下，氣勢瞬間低了下去，頭只到了他腹部，這個距離差實在尷尬。
白楚楚又往后避了避，怕他做些什么。
沈墨瑾卻在這時冷靜下來了，掐了掐眉心，他怎么又要跟她吵起來了。
又不是回來吵架的。
“你慢慢收拾。我還有工作。”
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白楚楚微怔，他這次居然輕巧地走了。
確定他離開了后，白楚楚從床上起來，招呼陳越快點收拾，加上傭人，東西確實很快收拾得差不多了。
只是來來回回地往外搬東西的時候，沈墨瑾就坐在大廳里工作，面前是泛著熒光的屏幕，狀態很投入，看著完全沒有被他們的動靜打擾。
等到東西收拾得快差不多時，白楚楚在樓上檢查有沒有遺漏的，就算是她的“垃圾”也要帶出去丟掉。
手機來了新訊息。
流產手術再次預約失敗。
這一次，就算是再遲鈍，也察覺出不對勁了。
接連預約失敗，要說沒有人搞鬼，她才不信。
但會是誰搞鬼呢。
珊瑚島上的島民沒必要為難她，也沒有誰有這個能力。
沈家、蘇家的人倒是有能力，但他們都巴不得她肚子里從來就沒有過這個孩子，又怎么可能調用關系不讓她預約手術。
不，有一個有能力，之前也表態過不想讓她做人流手術。
人還就在樓下坐著。
白楚楚直接拿著手機下來跟沈墨瑾對峙。
“你這是什么意思？”
沈墨瑾的注意力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表情迷惑，“什么什么意思？”
“人流手術，我預約失敗了，是不是你做的？”
白楚楚沒兜圈子。
沈墨瑾這才仔細看了看她手機上的訊息，頭抬了起來，表情無辜，語氣肯定，“不是我。”
“不是你，還能有誰？”
白楚楚完全不信他。
沈墨瑾身體靠向沙發上，長腿交疊，手搭在膝蓋上，“楚楚，我沒必要這么做，我們都分手了，孩子還有必要留著嗎？”
他又補充，“你之前也說過，我結婚后，會再有自己的孩子，我何必留一個婚前子，你說是吧？”
白楚楚將信將疑，“真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