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舟吃到一半，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沖到洗手間把剛才吃的全都吐了個干凈。
出來時，整個人面色慘白，額頭一片虛汗。
關妍擔心他出問題，特意等在洗手間門口，
“顧先生，您還好吧？”
顧奕舟擺手，
“還能堅持。”
話落，感覺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關妍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顧奕舟整個人的重量都落在關妍身上，外人眼中，像是兩人摟抱在一起。
關妍力氣小，支撐著顧奕舟有些吃力，
“下午的治療暫停吧，您太逼迫自己，效果會適得其反。”
顧奕舟緩過來，撐著墻壁站直。
“不用暫停，我覺得今天已經好很多了。”
關妍嘆氣，哪里好很多，頭痛，嘔吐，差點沒從治療床上起來。
關妍還想再勸幾句，顧奕舟抬手，
“別說了，回去吧，抓緊時間。”
……
雖然蘇綿綿并未受到薛婧那幾張照片的挑撥，但到底影響了她賞雪的心情。
跑到臥室，渾渾噩噩的睡了一覺。
再次醒來時，手機上多了很多條信息，來自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蘇綿綿，你以為拉黑我，就能逃避顧奕舟出軌的事實？”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他心里的那個女人嗎？之前不是總不相信，如今機會來了，不如過來，親眼看看顧奕舟跟她是怎么恩愛無比，同進同出的。”
薛婧發過來了一個詳細的地址，似乎生怕蘇綿綿不去，后面又跟了一條信息。
“這就是顧奕舟跟那個女人的愛巢，顧奕舟出國后就買了，每年都會抽出一段時間過來跟人團聚哦。”
再然后是一張房屋購買記錄，房主的信息顯示是顧奕舟的名字，而購房的時間，的確是在顧奕舟出國后的第二年。
最后那張照片，是在一家餐廳的走廊，顧奕舟背對著鏡頭，抱著懷里的女人，女人纖細的手腕繞過他的腰，緊緊回抱著他。
一個又一個指向性明顯的證據砸過來，蘇綿綿平靜的心湖終于有了裂痕。
尤其那張照片，蘇綿綿盯著看了很久，努力想找出兩人不經意肢體接觸的破綻，但最終無果。
兩人互相擁抱著的姿勢太真實了，像一對深深愛慕的戀人。
有關顧奕舟心里的那個女人，蘇綿綿上次在醫院找顧奕舟求證過。
當時，他回答，他心里只有一個小姑娘，大眼睛，翹鼻子，一笑，兩個小梨渦。
不算正面回答，但也相當于側面否認了，所以蘇綿綿才放下心底的芥蒂，讓這件事徹底翻篇。
如今薛婧舊事重提，而且，說得如此言之鑿鑿，蘇綿綿再次琢磨顧奕舟那句回答，得出新的結論。
不算是正面的回答，也許并不是側面的否認，而是巧妙的回避。
蘇綿綿越想，心越亂。
上次經歷過季巖風陷害顧奕舟一事，她在海城醫院就暗下決心，無論任何事，首先相信顧奕舟，萬一有特別質疑的，也要直接問他，不輕信任何人的說辭。
蘇綿綿沒有立即給顧奕舟打電話過去確認。
她在書房，找了幾本書，一邊看，一邊等顧奕舟的電話。
蘇綿綿接到顧奕舟電話時，已經是夜里十一點了。
顧奕舟說他剛剛結束今天的工作。
蘇綿綿咬了咬嘴唇，旁敲側擊。
“你開了一整天會嗎。”
顧奕舟“嗯”了聲，語氣有濃烈的倦意，
“家里下雪了？看到你發的雪景了，很美。”
蘇綿綿心里有些隱隱的失落，顧奕舟說謊了，還試圖轉移話題。
她敷衍著，語氣故作輕快。
“是挺美的，院子里現在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雪，明早起來說不定可以堆雪人了。”
顧奕舟輕笑，
“堆雪人的時候，記得多穿點，手套圍巾都戴好。”
他的語調，一如既往地溫柔，一如既往地體貼，可蘇綿綿此時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你工作那么辛苦，在外面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對了，你今天中午在哪吃的飯？”
顧奕舟以為蘇綿綿關心他飲食健康，
“酒店方供應，菜品很豐富。”
酒店？薛婧發來的照片里，分明是一家私廚特色飯店。
蘇綿綿愣了兩秒，“哦”了聲，
“出門一趟，也別光想著工作，空閑時間，出去轉轉，嘗嘗當地的特色菜嘛。”
顧奕舟語氣沙啞，
“有那時間，我還不如加緊工作，爭取早點回來陪你。”
隨著顧奕舟這句話說完，蘇綿綿一顆心跌到了谷底。
她給了顧奕舟三次機會，可他一次也沒有說實話。
“那你還要多久回來？”
顧奕舟此時身體正難受著，聽不出蘇綿綿語氣里的異樣。
“還得十多天的樣子，想我了？”
蘇綿綿點頭，想起他在電話那邊也看不見，
“糖糖想你了，它這兩天一直郁郁寡歡的。”
顧奕舟笑，
“你還不如糖糖有良心，我對你不比對它好，怎么不見你想我？”
蘇綿綿語氣懨懨，
“誰說我沒良心，我也想你了，顧奕舟，你…”
蘇綿綿本想直接問他，跟那個女人到底什么情況？為什么要撒謊騙她。
但話到嘴邊，蘇綿綿生生咽下去了。
顧奕舟既然有心隱瞞，她這樣逼問，他也不見得會說實話。
顧奕舟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
“我什么？”
蘇綿綿隨意扯了句，
“你難道不想我嗎？怎么不給我打視頻？”
顧奕舟當然想見蘇綿綿，比任何時候都要想。
可他此時的狀態太差了，萬一蘇綿綿發現異樣，很難解釋。
他盡量放松語氣，
“打完視頻，我更想你了，晚上會睡不著的。”
明顯就是借口了，至于是因為身邊有人不方便打視頻還是別的什么原因，蘇綿綿不知道，但眼下，她沒有戳穿顧奕舟。
“那好吧，我困了，想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蘇綿綿掛完電話，整個人都蔫兒了，趴在書桌上嘆了口氣。
余光掃過書桌底下那個抽屜時，心狠狠地動了動。
她想起了那個小木盒。
她如此糾結的問題，答案說不定就在那個里面。
糾結不過兩分鐘，蘇綿綿最終沒有經受住心里的魔怔。
拉開抽屜，把那個小木盒擺在書桌上。
顧奕舟大概經常開這個木盒，開關的地方微微有些磨掉漆了。
蘇綿綿幾個深呼吸后，小心翼翼把木盒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