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坐在主位，左邊是何蘇言，右邊是柳姝。
蘇綿綿只想做個小透明，挑了個離領導們最遠的地方落座。
柳姝在酒桌上很能來事，不一會兒就把黃忠哄得高高興興的。
一番熱場后，黃忠眼睛一轉，落到蘇綿綿身上。
“這是咱們部門新來的實習生吧？”
蘇綿綿剛要應聲，何蘇言搶在她前邊替她回答。
“是的，黃副總，A大法語系大三在讀生，專業能力還不錯。”
黃忠點了點頭，
“叫什么名字？”
何蘇言剛要回答，黃忠“誒”了一聲，
“何經理，讓人小姑娘自己說嘛，難道今后她出去做口譯，你也能一直給她代勞？”
何蘇言微微皺眉，不著痕跡看了蘇綿綿一眼。
蘇綿綿沒注意到何蘇言給她使的眼色，自我介紹而已，她覺得也無所謂，落落大方地對著黃忠說道，
“黃副總，我叫蘇綿綿。”
“蘇綿綿…”
黃忠笑了聲，大手若有似無摸著面前的白酒杯。
“小姑娘名字挺好聽，就是不知道酒量怎么樣？”
蘇綿綿連忙擺手，
“不好意思，黃副總，我酒量很差，一杯倒的那種。”
知道這種場合，不敬黃忠一杯，說不過去。
蘇綿綿端著面前的果汁站起身，
“黃副總，我酒量實在不行，今天就以果汁代酒，敬您一杯，還望您海涵。”
說著把果汁舉起，等著黃忠動作，然而等了半天，黃忠也沒接她話，反而看了柳姝一眼。
“柳副經理，光自己喝酒厲害不頂什么，作為領導，你得把手底下的員工也帶出來嘛，以后工作中，難免有應酬的。”
黃忠本來就是柳姝故意請來整蘇綿綿的，此時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故意笑著打配合。
“不好意思，黃副總，是我的失誤。”
說罷，直接下了座位走到蘇綿綿旁邊，
“綿綿，黃副總很少參加部門聚餐的，你這用果汁給黃副總敬酒，有點不夠誠意啊，這樣，白酒太烈，你就先喝點紅酒，咱們循序漸進，慢慢來。”
柳姝邊說邊把一杯紅酒塞進蘇綿綿手中。
“酒量都是練出來的，今天這么多同事都在呢，不會有什么事的。”
蘇綿綿手里捏著紅酒杯，一臉為難，顧奕舟曾經跟她三令五申過，沒他在的場合不準喝酒。
“柳副經理，我是真的不能喝。”
柳姝“嘖”了一聲，
“一杯而已，哪里還真會有一杯倒的人？”
身旁的夏清扯了扯蘇綿綿的衣擺，
“綿綿，就一杯，一咬牙就下去了。”
又趁著大家不注意，壓低聲音跟她說，
“你要不喝，不光黃副總面子過不去，柳妖精也會一直盯著你，后半場就更難挨。”
蘇綿綿聞言，抿了抿唇，看了眼杯中的紅酒。
上次跟薛婧，蔣寧他們吃飯，她喝了三杯紅酒才有點醉的，今天只喝一杯，應該沒什么吧。
想到這里，蘇綿綿輕輕吸了口氣，
“柳副經理，那我就喝一杯，但先說好了，我只能喝這一杯。”
柳姝點了點頭，嘴上在笑，心里卻道，小丫頭片子到底涉世太淺，上了酒桌，只有零杯跟無數杯，既然開了先河，后面再要推脫那就是難上加難！
蘇綿綿見柳姝沒再說什么，站起來隔空朝黃忠舉杯。
“黃副總，我敬您。”
說罷，仰頭將一杯紅酒喝了下去。
蘇綿綿喝完，一張小臉緊緊皺起，之前對酒感到好奇，喝得時候是小口小口慢慢抿的，倒也沒有那么難以下咽。
這回，一口悶下去一杯，酒味沒品到不說，喉嚨里還難受的厲害。
“好酒量！”
黃忠帶頭鼓了鼓掌，其余同事見狀，也都配合著附和了幾聲。
蘇綿綿以為任務完成，剛要坐下，柳姝“誒”了一聲，
“綿綿，別急啊，敬了黃副總，旁邊還有何經理呢，你來公司這幾天，何經理也算對你照顧有加，你怎么著也不能把他漏掉吧？”
說著，又替蘇綿綿把酒杯續上。
蘇綿綿看著酒杯里又被倒上的紅酒，一臉為難，
“柳副經理，剛剛我都說好了的，只能喝一杯的。”
柳姝笑了笑，
“那就要看你對何經理的心意了。”
這差不多算得上道德綁架了。
喝吧，確實頂不住，不喝吧，就算默認對何經理不尊敬。
蘇綿綿捏著酒杯，抿了抿唇，剛要端起來，何蘇言出聲阻止。
“柳副經理自己盡興就好，我不喜歡弄這些虛的，大家平常工作積極配合一些，比跟我敬酒要強。”
“何經理這話說得，倒像是我很愛搞這些虛頭巴腦了。”
黃忠面上的笑意收了收，
“柳副經理，聚餐嘛，本來就是圖個開心，既然人蘇綿綿不想喝，就別勉強人家了，免得大家都說我強人所難。”
何蘇言眉頭一皺，
“黃副總，我說這話并沒有針對您的意思。”
黃忠擺了擺手，語氣僵硬。
“何經理不用多說，我都懂。”
蘇綿綿看得出何蘇言在替她解圍，也看得出黃忠的故意為難。
她不想何蘇言因為自己得罪黃忠，主動舉起酒杯。
“沒有勉強，何經理，這段時間多謝您的照顧，這杯我敬您。”
何蘇言還想阻攔，蘇綿綿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再多說，直接把酒喝了下去。
隨后，不待柳姝再勸，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沖著柳姝說道，
“進公司這段時間，不光何經理，柳副經理對我也算得上‘照顧有加’，這杯我敬您，免得您又說我厚此薄彼。”
蘇綿綿這么主動，也省的柳姝再找其他的由頭。
嘴角得意地勾了勾，
“瞧見沒，蘇綿綿酒量哪里有她說得那么差，三杯酒下去，一聲不吭，這可是妥妥地女中豪杰啊！就沖這個，大家再一起跟她喝一杯！”
蘇綿綿一連喝了三杯紅酒，已經達到了她喝酒的上限。
整張臉紅成一片，頭也有點暈暈乎乎。
聽見柳姝還在慫她喝酒，心里清楚，這是要把前幾次在她手上吃的虧一并討回來了。
正拿著酒杯準備繼續喝，杯口被人用手蓋住。
“柳姝！”
何蘇言不知何時，走到她旁邊，擋住蘇綿綿，目光沒有溫度地看向柳姝。
“蘇綿綿不勝酒力，適可而止吧。”
柳姝“喲”了一聲，柳眉輕輕挑起，
“看不出何經理這么憐香惜玉呀，這么護著蘇綿綿，怎么不干脆把她放在手底下親自帶著？”
何蘇言目光冰冷，
“我只是看不慣某些人仗勢欺人，你酒量好，應該很清楚，蘇綿綿現在的狀態，已經是不能再喝了，大家同事一場，你別故意搞事。”
“誰搞事了？誰仗勢欺人了？”
柳姝笑了聲，扭著細腰走到黃忠旁邊。
“黃副總，這里就您官職最大，何經理該不會是說我在仗您的勢吧？”
黃忠眉尾一揚，看向何蘇言，
“何經理是這個意思嗎？”
何蘇言深吸一口氣，
“黃副總，蘇綿綿就是一個新來的小姑娘，今天人爸爸還不放心，特意過來公司探望過，總不能白天看見還好好的，晚上回去就醉得不省人事吧。”
“爸爸？她爸爸誰啊？怎么現在閑雜人等還能隨意進出公司？”
曾珂正不知道如何替蘇綿綿解圍，聽出何蘇言有意搬出蘇父，總算找到機會。
“是啊，黃副總，您大概有所不知，蘇綿綿的爸爸是永康集團董事長呢。”
“永康集團？董事長？”
黃忠一副被驚到的表情。
然而，只震驚了兩秒，隨之嘴角露出極其不屑的笑，
“聽說過，但跟我們公司好像沒什么合作，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