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笑容未變,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中復雜的情緒。
彈幕上著看熱鬧一樣的語氣,說明她當時給蘇夫人捐腎的背后,一定有什么瞞著她的事。
她微不可查瞄了眼彈幕的方向,更加親熱握住蘇夫人的手。
“媽,我記得你之前一直喜歡去拜佛,要不下次也帶我去吧?”
“真的靈槐?你真愿意陪媽一起去啊?”
對于穆靈槐提出的這個要求,蘇夫人出奇地高興。
她抓緊穆靈槐的手,“咱們全家就我一個人信佛,你爸和你哥他們全都忙得腳不沾地,淼淼也沒時間。”
“我平常都是一個人去,這次能有你陪媽媽,媽媽太高興了。”
說完,她迫不及待開始買票。
“靈槐,你什么時候有時間,這個月行嗎?”
“要不這個月月底?這個月月底是個好日子,最適合去拜佛了!”
“靈槐?”
“靈槐?”
她一連叫了好幾聲穆靈槐,穆靈槐眼神直直望著電視,仿佛無法自拔。
蘇夫人沒生氣她的走神,柔聲道:“這個電視劇最近挺熱播的,這段時間我看好幾個電視臺都在放這個劇。”
“你如果喜歡,今天就陪媽看一會兒!”
她親親熱熱抓住穆靈槐的手,卻被狠狠冰了一下,甚至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靈槐,你很冷嗎?手怎么這么冷啊!”
蘇夫人急忙調高了空調的溫度,甚至讓家里的保姆拿條毯子過來。
“來,靈槐!裹上這條毯子……你這孩子,這里是你家,你冷的話得說話啊!”
厚厚的毯子裹在她肩膀上,溫暖瞬間襲來,可穆靈槐緊緊盯著眼前的彈幕,只覺得寒冷似跗骨之蛆,如影隨形。
【蘇夫人這么快就打算讓穆靈槐跟著她信佛了?我還以為她舍不得動穆靈槐這個親女兒呢!】
【拜托!咱們這部AI劇主打的就是團寵萬人迷,能和蘇夫人配型的就淼淼和惡毒真千金兩個人,不讓穆靈槐捐,難道還能讓淼淼捐嗎?】
【可我記得書里明明是聞承澤配合蘇夫人演戲,讓穆靈槐以為是佛治好了聞承澤的病,穆靈槐才信佛的。之后她為了給孩子們積德,給蘇夫人捐了個腎……】
【前面穆靈槐已經知道承澤是在裝病,蘇夫人不可能再用這個方法了。為了補bug,劇里才讓穆靈槐自己提出來對佛教感興趣吧】
……
穆靈槐藏在毯子下的手緊緊攥緊拳頭,眼圈倏地紅起來。
原來是需要她的一個腎,所以蘇夫人在會在前世帶著她去修佛……
但她卻蠢得可憐,還以為親生母親對她流落在外感到虧欠,上輩子上趕著奉上自己的一顆腎,差點成了尿毒癥。
“靈槐,你怎么了?怎么在發抖啊?”
蘇夫人完全沒有發現不對,甚至以為她發燒了,伸手想摸摸穆靈槐的額頭。
她手抬起來,在觸碰到穆靈槐的最后一秒被躲開。
“靈槐……”蘇夫人沒想到會被躲開,眼神受傷望著她。
穆靈槐眼圈通紅,淚眼朦朧望著近在咫尺的親生母親,質問脫口而出。
“媽,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聞黎的雙腿殘廢是為了救蘇淼淼?
你們把我嫁過去是把我作為補償賠給聞家嗎?
把我弄丟的這二十年里,你們從未感覺半點虧欠?
在看到蘇淼淼被你們養得落落大方,而我陌生膽怯地審視這座蘇淼淼習以為常的城市時,媽媽你從來沒心疼過我一路走來的艱難嗎?
無數話滾到嘴邊,最終都被她強行咽了下去。
“沒事媽,我就是突然有點不舒服。”
蘇夫人緊張的神情一松,嘴邊笑意清淺,“不舒服就要去醫院嘛。”
“不用去醫院,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吧,不去醫院就不去。”蘇夫人倒了一杯水遞到她掌心,笑著幫她整理一下耳邊的頭發。
“但如果真的覺得太難受,一定要去醫院。你在婆家媽媽顧不上你,你可不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她話里話外都是對女兒的關心,可穆靈槐只覺得之前那種胃里翻滾的感覺再次涌上來,讓她感覺無比惡心。
“我知道了媽,你放心吧。”
她笑意如常,喝水壓住胃里翻涌上來的惡心感,明白找孩子這件事只能靠自己了。
甚至她也不確定,她的孩子被換有沒有蘇夫人的手筆——當年她唯一能信得過的只有蘇夫人,生產時也求著蘇夫人守著她。
如果孩子被換了,那多少和蘇夫人脫不了干系。
在蘇夫人幾次提示下,她胡亂應了蘇夫人一起去拜佛的邀請,隨便找了借口出來。
誰知道在大門口遇上了帶著妻子、兒女回來的蘇家大哥蘇開誠。
一家人都沒想到會在門口看到她,原本溫馨和諧的氛圍頓時一僵。
蘇開誠眼神冷了冷,轉頭溫聲對妻子道:“你帶著孩子先進去吧,我跟她說兩句話。”
蘇大嫂點點頭,但仍然溫和對兩個孩子道:“咱們先進去,快說再見。”
“姑姑再見!”小姑娘的年齡和小胖子聞承澤的年紀差不多,蹦蹦跳跳對著穆靈槐揮手。
她哥哥年齡稍大一點兒,明顯是當做繼承人培養的,小小年紀格外沉穩,禮貌內斂對穆靈槐點頭。
“姑姑再見。”
直到妻子和兩個孩子走遠,蘇開誠的臉才猛地冷下來。
“你來這里做什么?”
“這里是我家,我為什么不能來?”穆靈槐反問。
蘇家有三個兒子,這三個兒子穆靈槐都不喜歡,但她最討厭的就是蘇家老大蘇開誠。
比起其他人直白的傷害,他是暗中下絆子。
她曾經以為蘇開誠和另外兩個哥哥不一樣,剛來這個家的時候,他是除了蘇夫人外她最信任的人。
直到蘇淼淼誣陷她偷錢,她明明和蘇開誠在一起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可他卻不承認,反而逼她承認自己是小偷。
后來她才知道,偷錢這件事就是他和蘇淼淼自導自演,想把她趕走的一場戲。
蘇開誠不動聲色皺眉,“穆靈槐,你該知道的,蘇家只有一個女兒,就是蘇淼淼。”
“你一個姓穆的人,憑什么說這里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