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即將趕到醫院的劉敬輝，同樣接到了一通電話。
“什么？”劉敬輝皺眉：“方雍在安市？”
劉敬輝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兒子的事沒處理完，上頭還要盯著這件事的全經過。
他正忙著呢，結果第二天突然有人去海市投案自首了。
自首的事，竟然是跟那個失蹤的吳映雪有關。
劉敬輝焦頭爛額，連續兩天都沒合眼，趕回海市警局的時候，他第一時間見了那個自首的人。
進去之前，劉敬輝問其他人：“怎么回事？”
“他交代是他老婆把吳映雪弄到那個山區的，但是吳映雪被那戶人家扣下的事，他不知情。”
聽完后，劉敬輝進去了，嚴肅著一張臉。
那人似乎完全不怕，沒等劉敬輝問呢，他就說：“事情鬧得太大，我害怕了，不得不自首。”
“你老婆呢？”劉敬輝問。
那人回答：“被你們的人不知道帶哪去了。”
“說說具體。”劉敬輝沒心情坐著，干脆靠著桌邊。
聞言，那男人情緒激動起來，“當初有人給我引薦的這個吳映雪，可還沒等我聯系她呢，她自己就找到我那個工廠了。我知道她有能力，想要重用，可她卻騙我錢！”
“我老婆知道以后氣不過，就把她帶到那個山溝附近，以團建的名義，之后我老婆帶著其他員工就走了，沒帶她。”
這位老板說的很平靜：“本來沒覺得有什么事，只想給她點教訓。可我哪知道她能被人忽悠到被扣在別人家了。”
“既然如此，這事兒跟你關系也不大，也構不成什么犯罪，你自首什么？”
老板愁眉苦臉的：“現在那些網友鋪天蓋地的人肉我！我工廠都開不了了！我只想這件事趕緊結束！”
對于這個人的說辭，劉敬輝是不信的。
不過他還是讓人去查了查。
不出半天時間，調查回來的消息證實了這個老板的確沒撒謊。
當年吳映雪看到一個刺繡公司招聘刺繡師，薪資很高，她也的確是自愿去的。
但后來吳映雪騙了工廠老板錢的事，無人所知。
傍晚的時候，劉敬輝再次過來，那老板還問：“我能不能追責？她還騙過我錢呢。”
“人現在都失蹤了。”劉敬輝瞥他一眼，“你要為你說的每句話負責，如果你頂罪，罪上加罪知道嗎？”
“什么頂罪？吳映雪她騙我錢，我老婆把她丟下不過是教訓她，誰知道后續她怎么就遇到了那樣的事啊！”
老板說：“我希望你們幫我澄清一下，這事兒跟我們沒關系！別讓那些網友再人肉我了！”
劉敬輝沉默良久。
照這么說，那就是那個老男人自行把吳映雪扣下當媳婦的。
但那個老男人不會承認的。
現在想要定他們的罪，只能等找到吳映雪，讓她親自再次指認。
“劉局，又有人自首。”
劉敬輝只覺得預感不好。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劉敬輝從審訊室出來時，臉色難看到快要滴出水。
這個人竟然坦白說傅岑是他特意送給良翠兒家的，理由是替他們老板出氣報仇。
而從始至終都是他在跟良翠兒碰面，良翠兒住的房子，以及傅岑與那傻兒子的結婚證，也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劉敬輝點了支煙，忽然失笑：“這人是展清的人吧。”
一旁的人低聲道：“看來是了。現在怎么辦？”
“能怎么辦。”劉敬輝咬著牙：“這件事之所以這么難辦，是因為展清不是國內國籍。”
可他又心虛，不敢把展清送上國際法庭，一旦鬧大了，他很可能會被人牽出去。
其他警員又問：“那第一個自首的那個呢？”
劉敬輝猜測：“我本以為這件事可能跟周聿有關系，可現在足以證明周聿是真的沒參與進吳映雪失蹤的事情上，他只不過是打算讓吳映雪一輩子待在小縣城，再也沒什么未來發展。”
畢竟吳映雪從前可是成億集團第一梯隊的重要繡娘，冷不防到了縣城，一輩子熬不出頭，那是最好的打擊。
“劉局，您……”
劉敬輝靠著墻壁抽煙，“我猜錯了。”
他完全沒想到周聿沒參與這件事！
不然那個方雍不敢這么正大光明的護短！
而那個工廠老板近半年的社交軌跡里，也沒有任何蛛絲馬跡能證明他跟周聿的人聯系過。
至于展清，他似乎早就門兒清，所以特意提前準備了一個頂罪的人出來。
全白鋪墊了。
劉敬輝氣不過，“你去傳喚那個良翠兒和那個老男人過來一趟。”
-
當天夜里。
良翠兒與老男人分別被帶到兩個房間，劉敬輝親自給他們拿出照片。
“給你們安排房子的人，是不是他？”
良翠兒看過去的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黑西裝，大高個！
就是這個人！
他也被抓了？！
劉敬輝道：“他自首了，承認了是他們給你提供的便利。”
但那個人始終不承認是他安排人把傅岑送去的山溝溝。
良翠兒回去之后想了很久這件事，生怕說錯啥。
可眼下這人都自首了，她……
那就跟她沒啥關系了吧？
“對對對！就是他！就是他讓我抓住傅岑不許走的！也是他給我提供的房子，戶口什么的。”
另一邊的老男人一聽有人自首，也想盡快脫離這件事的麻煩，說的話幾乎與良翠兒一致。
到了這一步，已經可以定案了。
深夜。
劉敬輝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瘋狂的抽著煙。
僅僅兩三天的功夫，展清就把這事兒全都安排了下來。
承認了后續問題，卻不承認前期錯誤。
這讓他完全沒有頭緒，只能等到傅岑被找到，親自問問她才行。
如此一來，自然也沒法定什么拐賣的罪名。
必須暫時擱置。
到底是國外混出頭的啊。
-
電話震動起來。
劉敬輝頭疼接聽，“喂？”
“什么？！”
“我這就過去！”
他兒子玩弄的那個女人，在醫院里自殺了！
-
安市，周家。
方雍趕過來后，把劉敬輝家里的事說了一遍。
而后他嚴肅的問，“周聿，你跟姨夫說實話，吳映雪的事，到底跟你們兩個人有沒有關系？”
他指的是周聿與許知恩。
周聿皺眉：“她當初跟別人合起伙來折騰知恩，我就安排了一個工廠，把她弄過去了。至于后續吳映雪遇到的情況，我只能說，我知情而已。”
因為他一直派人盯著吳映雪，所以吳映雪的遭遇，他一清二楚。
“你們沒插手就好。”
這樣一來，方雍護著自己最疼的外甥，也就不需要有任何的顧慮了。
不然萬一有些事他不知道，到時候再措手不及。
方雍道：“我聯系了海市的梁寧，她現在在調查劉敬輝了，最近你讓知恩盡量不要跟梁寧私下有聯系。”
梁寧母女跟許知恩關系不錯。
周聿點點頭。
“那個工廠老板去自首，是你安排的嗎？”
周聿輕笑，“是。因為越鬧越大，牽扯的人也越來越多。最主要的是吳映雪跟傅岑，一門心思的想要把這件事扣在許知恩頭上。”
不僅如此，周聿已經把自己與許知恩，在吳映雪出事的那段時間所有的行程都整理了出來，并且在第一時間貼到了官網上。
那些前些天還怒罵許知恩可能是人血饅頭、黑心販子的言論，瞬間熄了一大片。
那段時間許知恩懷著孕，一次次在醫院里露面，痛不欲生的視頻與照片有很多。
哪怕吳映雪胡亂猜測指認，那也沒有證據。
方雍點點頭，“既然如此，劉敬輝應該會定案了。可我一整天都沒等到消息。”
劉敬輝在等什么？
方雍在猜測。
喝了半杯茶，方雍忽然想起：“展清的女朋友姓秦？就是之前出事那個秦老的孫女？”
“對。”
話音剛落，許知恩急匆匆敲門進入書房，臉色不大好：“以琳失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