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修廁所計劃早已定好，之前確是李森科沒工夫管這些小事，現在則有時間建設。

    包括廁所在內，他曾經許諾給楊明志的所有建設計劃都開始落實了。

    也包括許諾給楊明志的兩個工廠，他們則是在市長烏莫夫的命令下加速趕工，而軍區司令干脆從衛戍團里挑了一個連，以支援城防建設為由，作為臨時建筑工參與其中。

    所謂建設新廁所，這個新廁所就在老公廁的旁邊。木板房拼湊好，中間的夾層加入大量干草以作為保溫材料。地板則用速干水泥鋪設。

    鋪設下水管道，接入固有的下水道。再搭建好自來水管，接入老的公廁里固有的水管。除此外還要鋪設暖氣管道，以保證極寒時期的溫暖。

    最關鍵的當然是兩個抽水馬桶，所謂男性女性各用一個，待到建設完畢，厚實的木門上還要有所標注。

    如此多的工作他們何時建成？小隊長給予楊明志的解答非常有趣：“何時建成使用取決于速干水泥合適完全凝固，理論上，48個小時左右即可使用。”

    坐在轎車上的楊明志心情很好，莫非就是自己向李森科抱怨了那一通，終于迫使那個老家伙行動起來了？

    三天之內完成廁所，只怕餐廳的建設效率就更快了！

    一個小餐廳需要些什么？鉆頭水泥鋪個地板為堅固的基礎，其上要么用一堆木板拼成房子，要么就是上磚頭。

    以楊明志的感覺，蓋房子還是直接上磚頭的好。木板房建設雖快，它終究有著臨時意義。

    既然自己肯定要在此地工作長久一些，以后工作生活在磚瓦房里總是最好的。

    設計局開始增設翻修建筑，相關工作自己這個局長無權指手畫腳，畢竟李森科是院長。

    自己分內之事只有一個，繼續研發武器。

    轎車的第一目標是費德洛夫的步槍廠，介于圖紙上的班用機槍，它就是基于基礎版突擊步槍的線性改造。

    槍管和導氣管都是費德洛夫廠生產的，兩個零件是關鍵中的關鍵。

    至于其他的零件生產，楊明志覺得，除了把彈股的制造圖紙扔給尼古拉耶夫斯基，把最新的的導氣桿圖紙扔給DP機槍廠外，所有的零件和基礎版突擊步槍完全一致。

    彼此間有著充分的合作經驗，他尋思著今日的合作不但會非常愉快，自己渴望的成果也能迅速落實。

    真的可以落實嗎？它必須落實！

    坐在松軟的車座上，楊明志已經想入非非。

    他幻想著斯大林親自操持著突擊步槍和班用機槍，在靶場上打個痛快。畢竟斯大林根本不是四體不勤的人，他六十多歲的衰老身軀非常渴望新科技，幫助蘇聯贏得戰爭。

    火箭炮這種重武器他沒能力玩弄，槍械則是可以的。

    斯大林親自使用過波波德沖鋒槍，予以其充分的肯定，那么更優秀的突擊步槍，他如何不想試著用一下呢？

    就在楊明志抵達前，廠長費德洛夫已經接到了市長本人的電話。

    市長親自打電話，這種事非常罕見，其能打電話，說明事情非常重要。

    “又是新槍，那個男人在開玩笑嗎？”費德洛夫充滿好奇，僅從市長的只言片語中，他完全明白將軍突然而來為了什么。

    無他，鐵定又是照著新圖紙生產零件。

    非常短的時間內，費德洛夫立刻下了車間，將曾參與過突擊步槍零件生產的那些工人集合，向他們宣布了這件事。

    楊明志的轎車平穩的開進廠區，但他不知道的是，費德洛夫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

    不僅是費德洛夫，所有的將參與此事的廠長，都得到了市長烏莫夫的通知。

    今天的費德洛夫還是戴著一頂前進帽，他身著常服，整個人顯得很樸素。他又親自拉開轎車們，顯示自己的恭敬。

    “尊敬的將軍同志，我已完全明白您的意圖。您完全不用擔心什么，我們做好了完全準備。”

    “哦？”楊明志的頭腦一時沒轉過彎，“您都知道了？”

    “市長同志打來電話，我獲悉您打算突擊研發一款新型輕機槍？”

    “嗯，差不多是這樣。既然您都知曉，我們后面的工作也就好做。”

    雖然已經是中午，臨走前啃了一點昨日剩下的干面包，楊明志不覺得饑餓。他也估計，在將圖紙分發下去前，自己是沒工夫吃飯了。好在楊明志也有所準備，一瓶可口可樂就塞在轎車后備箱里，如果中途疲倦饑餓了就喝兩口。

    計劃上楊明志自知早就該來道費德洛夫這兒，既然他們準備就緒，自己也就該開門見山，不可拖泥帶水。

    “格里申科，你把后備箱打開。費德洛夫同志，我就在這里把圖紙交給您。”

    “好的。”費德洛夫充滿了期待，他迅速站在轎車后備箱前，仿佛面前漆黑的后備箱就是一個百寶箱。

    后備箱中還有一個小木箱，這次輪到楊明志打開其上的鎖。

    在出發前，所有的圖紙已經做好歸類，并被訂書機裝訂一番。

    一疊厚實的紙張交到費德洛夫的手里。

    “您好好看看吧，這是我分配給你們的任務。”

    “就在這里看？真的……真的有些冷。”

    楊明志聳聳肩：“那就去辦公室看吧。我的工作還很多，我將立刻離開。”

    “您……您為何如此著急？也許您還可以再來我的廠里參觀指導一下。您知道嗎？我已將那些曾生產相關零件的工人集結，或許您可以給他們訓話。”

    “也好。我們直接去車間吧。”

    此時此刻，楊明志自覺自己就是承擔工藝師的任務。他其實不想在費德洛夫的831廠多逗留，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地是尼古拉耶夫斯基的830廠。

    跟那些工人多說一些話也是有好處，照著圖紙把一切問題說得透徹了，他們加工之時也不會遇到問題。

    那些人參加了突擊步槍零件生產楊明志是有印象的，只是他們都是些穿著耐磨損背帶褲、蓄著花白胡子的“老大爺”，今日再次見面依舊覺得陌生。但就是這些上了年紀的人，他們搞機加工大半輩子，按理說一個個都逼近了退休的年紀，如今，他們都是各個軍工廠不可或缺的寶貴財富。

    只要曾在沙皇或是蘇聯早期的兵工廠任職，哪怕是七十歲高齡，如今都必須服從國家的命令回到工廠，即便是給予年輕的工人口頭指導。

    楊明志很樂意和這群叔叔輩的人講解自己的新槍，同樣的，在新西伯利亞州發行了幾份報紙已經刊登了新槍試驗大獲成功的新聞，他們有千言萬語想要和研發者說。

    于是乎，當楊明志提出班用機槍的概念，他們充滿了高度興趣。

    當這些工人圍繞桌子站著，一雙雙眼睛盯著被鋪展開的圖紙，大家的腦海里已經在思考如何將原料加工為需要的形狀。

    大家的眼神都是敏銳的，一眼就看出，將軍所謂的新槍，基本就是在原來槍械的基礎上的改造。

    “看起來，僅僅是槍管增長了？”費德洛夫不禁問到。

    “當然，這樣彈頭就能獲得更強的動能，也能更好的安裝兩腳架。費德洛夫同志，槍管決定了它的精度，您務必造好它。”

    “遵命。”

    費德洛夫知曉將軍內心的急迫，他要趕在那些人前往莫斯科前，把這款所謂的班用機槍造出來。今日仔細瞧瞧圖紙，很顯然，自己心里的那僅存的一點擔憂蕩然無存了。

    將軍還是老一套意見，班用機槍生產十挺，除卻一些小零件，因此合規的槍管和導氣管也是十個。

    它真的是個小任務，畢竟工廠的主打產品就是莫辛納甘用的容納7.62毫米子彈的槍管。

    將軍對膛線結構又沒有額外的意見，所以生產班用機槍，那就按照圖紙要求的長度，照著已經下了生產線的槍管切割，最關鍵的問題不就解決了？！

    楊明志在和費德洛夫、直接參與生產的工人經歷一番和諧的交涉，一項問題勝利解決。

    他謝絕了留下吃午飯的好意，匆匆坐回轎車，下個目標，DP機槍廠。

    又是一個新工廠，大量的銑床帶來轟鳴，聲音交織在一起，使得剛剛進入廠區的楊明志，隔著車窗就能聽到那熟悉又陌生的轟鳴。

    對于他，這種轟鳴頗為親切，同樣親切的還有廠長戈巴托夫笑呵呵的表情。

    這一次，楊明志親自開了車門又麻溜下了車，不由對方說話就搶著說：“您一定知曉了我來的目的，來吧，到車后門來，我把圖紙交給您。”

    “啊！您……”

    戈巴托夫迅速拿到了圖紙，他已經知曉自己要參與研發一種新式輕機槍，這真的聽他充滿期待。

    就在北風呼嘯的戶外，戈巴托夫迫不及待的審視圖紙，不禁有所懷疑。

    “尊敬的將軍，您還是讓我生產導氣桿？”

    “是的。您還有別的想法。”

    “不，我知道您在研發新式班用機槍。您也知曉，我的工廠正全力以赴生產輕機槍，想必班用機槍也是一款輕機槍吧。我現在只有一個夙愿，您定是畫了它的整體構造圖，我……我想看看。”

    一上來就是直奔主題的關鍵問題，楊明志一拍腦袋：“好啊，我親自給您拿。”

    當戈巴托夫無視寒風審視整體構造圖，楊明志對其接下來的反應絲毫不意外。

    用一個詞形容戈巴托夫，就是“驚喜”。

    為什么不驚喜呢？看了圖紙后戈巴托夫立刻明白，這款班用機槍就是一種輕機槍。它真的非常輕，通過估算，就是安裝了彈鼓，重量也不到十公斤。

    再說，這款槍分明可以和之前實驗的突擊步槍的彈匣通用。

    靶場之上，將軍乃至軍區司令，都親自上手開槍。瞧瞧那換彈匣的速度，可比DP機槍裝彈盤效率太多。

    長久的生產任務，已經把戈巴托夫磨煉成了機槍專家。目前軍隊特別需要DP機槍，而它的所有弊端也是戈巴托夫門清的。

    他對捷格加廖夫的杰作有些改進意見，礙于自己不過是區區一介兵工廠廠長，實在人微言輕。他也想著針對DP機槍的結構自己搞些改進，似乎就是浪費時間。

    別列科夫將軍如何？有些這個男人很快就能帶來變革，說不定自己工廠的未來……

    戈巴托夫已經無法再仔細想下去，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的工廠的DP機槍項目停產，全力支持別列科夫的研發成果，也是一件美事。

    合在費德洛夫那一的遭遇一樣，楊明志在飽嘗又一次集體崇拜的眼神后，給相關零件的工人再做一番講解，又本著子彈廠而去。

    再生產兩萬發中間威力彈，所需經費由設計局報銷，這就是楊明給廠長雷巴科夫的命令。

    已經去了三個工廠，楊明志得到的只有對方的大力支持。他相信這里面固然有市長那一通電話的成果，主要還是自己的新槍在靶場上的驚艷表現，一眾業內人士在靶場的歡呼聲已經說明了很大問題。

    時間已是下午兩點半，是時候火速殺向最后一個目標——尼古拉耶夫斯基的830廠。

    班用機槍的沖壓件幾乎都是在那里生產，那里有著優秀的設備，還有一群優秀的技工。

    還有那個年僅十九歲的女勞模！

    “那個女人我必須給她挖過來，做我的車間主任。嗯，還有些別的事，就是不知道尼古拉耶夫斯基能否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給我完成。”

    公事固然是最好在24小時內把所需的零件造出來，私事也就，楊明志尋思著，既然830廠在被改造前，是一家產能不大的專職生產金屬家用工具的廠子。生產金屬工具才是他們的老本行，等到戰爭結束，他們肯定要回歸的。只是不知道那些工人的技能是否生疏。

    太陽開始落山，氣溫降得更厲害，以至于車窗上蒙著一層薄薄的哈氣。

    “格里申科你再開快點，我們把事情解決完就回去吧。”

    “將軍，您不必這么著急。”

    “為什么不著急？真是過了秋分，白天一天比一天短了。唉真不知道冬季能不能見到極光。”

    “不會的，這里的緯度還不夠高。不過冬季是真的寒冷，將軍您注意看那些行人，他們呼吸時都有厚重的白霧呢。”

    “繼續開車吧。對了，我再給交待個事。”

    “您請講。”

    “等到了830廠你記得提醒我，我得向他們的廠長要點防凍劑。唉，咱們暫時連車庫都沒有，若是轎車的發動機凍壞了，我以后出行都成了困難。”

    聽著這些，格里申科不茍言笑。他干脆調侃：“將軍，咱們是在院區里的加油站加油，他們提供的汽油本身就加了防凍劑。至于冬季出行，我覺得雪橇更好用。”

    雪橇？話題扯到了雪，楊明志不得不再多想一些，降雪季節即將到來，接下來……

    不想了，不想了……

    擦干凈窗戶，楊明志看清了前面的一扇大門，轎車開近了今天的最后目標。他也知道，自己要在這兒多逗留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