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播完李秀芝都沒有從那種沖擊中緩過神來。
“這種不務正業的事兒怎么還能上新聞?”李秀芝心里像被火燎般的難受。
江蔓的成功宛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了她臉上,讓她過去教育江蔓的話變得可笑又無知。
馮瑞不知道這對母女私下里說過什么,聽見李秀芝的話不贊同道:
“只要能出頭的都是好職業,江蔓她好歹是個兵,唱幾年歌轉業出來也能分個宣傳單位的正式工作,現在她名氣這么大,未來要是轉業了,說不準還能進中央呢!”
李秀芝不耐地放下筷子:“進中央有什么用,人遠在天邊,摸不著看不見的,我以后躺病床上她都不一定能來看我一眼。”
馮瑞撇嘴嗤笑:“婦人之見!江蔓爬得越高,對我們俊杰以后的助力越大,她留在你身邊能干什么?等你老了給你端屎端尿?你不是想留孩子在身邊,你就是缺人伺候!”
“我是她媽,她伺候我不應該嗎!”李秀芝被說中了心思拍著桌怒道。
“應該,應該……”馮瑞不耐煩地哄了兩句,趕緊轉移了話題,
“江蔓那個訂婚對象我去打聽了,確實是個飛行員,單看歲數也算年輕有為,就是不知道家世咋樣?你回頭仔細問問,要是家世不好就攔一下,以她現在的名氣嫁個大官都不為過,配一個中尉有點虧……”
“明天我就寫信問問她……”李秀芝不情不愿地點了點頭,停頓片刻后,實在沒忍住又道,
“你看看能不能給她在本地找個官兒相看相看?她可是上過新聞聯播的,就是配個縣長也使得,我這說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嫁那么老遠,她就是再有本事可不在咱們身邊別人也都是看笑話居多,隔壁李嫂昨個兒還說我,‘你們蔓蔓都成大明星了,怎么還不把你們接過去享福?’
氣得我和她吵了一架,可她這話卻沒說錯,遠嫁的閨女再有本事也用不上她一點兒……”
馮瑞聞言沉吟片刻,轉頭看向馮俊杰。
馮俊杰已經吃完飯了,電視又是新聞時間,他無聊地拿著小人書趴在床上看。
就算親爹濾鏡再大,馮瑞也不能昧著良心說馮俊杰真的是個俊杰,他小毛病一大堆,還有點嬌生慣養的臭脾氣,最讓馮瑞頭疼的是他真的不是塊學習的料。
他本來是打算再多堅持幾年,等馮俊杰大了接手他的工作后再退。
可人算不如天算,國家新出臺了退休政策,男60歲,女55歲。
他已經56了,四年后就算他不退休,底下等著接盤的人也會催著他退。
可那時候馮俊杰還不到十四,根本就沒辦法接手他的工作。
他正愁著以后該怎么給馮俊杰鋪路,江蔓就在這個時候出頭了。他想著江蔓在部隊這么出息,以后送馮俊杰參軍也未嘗不可。
現在聽了李秀芝的話,他突然覺得讓江蔓嫁回本地這個想法簡直絕妙。
唱歌這個事兒在哪不是唱?
趁著現在的名氣,趕緊找個有實權的大官嫁了,以后才能給馮俊杰安排更好的出路。
他也不用到了老年還要受和兒子分離之苦了!
這事兒簡直有利無害一舉多得啊!
“你說得對,閨女還是不能遠嫁,先不說以后靠不靠她養老,就是遠嫁之后被婆家欺負了都沒人替她撐腰。你還是早點兒寫信問問她的電話是多少吧,不然總這么用信聯系容易耽誤事兒。”
李秀芝的想法被肯定,越發覺得自己之前沒錯。
女人一輩子最好的結果不就是相夫教子,到老了享兒女福嗎?
如果把孩子養那么大,到最后一點福都享不了她的,那養她有什么用?
得到丈夫支持后,李秀芝第二天就給江蔓寫了信……
…
新聞播出的同一時間,韓銘和陳安冉也看到了電視里江蔓那張熟悉的臉。
陳安冉攥緊拳頭,心里升起濃濃的不甘。
陸錚怎么還不死?他要是死了陸家也就不會再幫江蔓謀劃了!
沒有陸家當靠山的江蔓,她動手指就能弄死她!
她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江蔓不是重生的,她聽了江蔓現在的歌,沒有一首是上輩子聽過的。
只要不是重生的,那她就不知道陸錚會死在八三年。
陳安冉在心里安慰自己,江蔓的好日子只剩一年半了,等陸錚一死,她和陸家的紐帶一斷,就是她展開反擊的時候!
韓銘靜靜地看完新聞,心里有些不滿陳安冉的進度。
“你的歌準備得怎么樣了?”
陳安冉身形一頓,點了點頭道:“已經分解出了五首……那兩人都只是音樂學院的學生,經驗不足,只能一首首生搬硬套。我覺得還是找個有經驗的作曲家比較好,也不用他幫我寫歌,只要補上一點前奏就行。”
韓銘眉頭皺了皺,“有本事有名氣的作曲家誰會想干這種事?有那個時間人家自己多寫幾首不比你給的那點酬勞掙得多?”
陳安冉明白這個道理,可明白歸明白,她要是想趕緊追上江蔓的步伐,就必須盡快找到這方面的人才才行。
陳安冉原本還算平穩的心態,在看見江蔓出現在那么重要的場合上后,就徹底穩不住了。
她落后得太多!
江蔓的名氣越來越大,萬一陸錚死后她再靠著名氣勾搭上別人怎么辦?
這不是沒可能,自己不能永遠屈居她之下!
想到這里,陳安冉突然眼前一亮,她知道一個合適的人選!
“有名氣的人不會做這種事,但名氣被敗壞了,還在那幾年受了大罪的卻可以!我知道一個人,她現在應該還沒從農場出來,不過應該就快被平反了,我們現在去還能賣她一個人情!”
陳安冉眼神詢問地看向韓銘,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韓銘沉吟片刻后,試探著問道:“你說的是作曲家雪燕?”
陳安冉趕緊點頭。
韓銘目光有些復雜,不知道該怎么告訴陳安冉,當初雪燕的愛人就是被韓家手底下的人舉報的。
現在雪燕的愛人已死,也不知道她到底清不清楚之前那些事的原委?
“這件事我先去打聽一下,回頭再給你答復,你這段時間先和那兩人湊合著研究研究,不行就別搞什么音樂了,好好利用你的能力多幫我預測一些政策才是正經事。”
陳安冉低下頭,掩下眸底的情緒,語氣乖巧道:“我聽韓大哥的。”
韓銘滿意點頭,“這些天我們的努力也沒白費,關注京郊那塊地的人變少了,那些村民也有些沉不住氣了,現在正是我們下手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