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柒柒冷著臉，同裴玄燁正色說：“你覺得這樣就能攔住我嗎？”
江柒柒之所以還留在這里，是因為她不想撕破臉，而不是因為這座王府能困得住她。
裴玄燁眉眼中閃過一抹受傷之色，“我從未想要禁錮你的自由，我……”
裴玄燁眼睫輕顫，“柒柒，你當真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裴玄燁于感情方面，比較生澀，他總不知道該如何表白自己的心意，但他知道江柒柒聰明，一定是懂的。
可今日，到了這個份上，裴玄燁也豁出去了。
他立在屏風前，眉眼間的青澀和憂愁，不像一個帝王，更像一個剛剛鼓足勇氣的少年。
他開口：“柒柒，我喜歡你，我想要你做我的皇后。我、我知道我這個人有很多不好的地方讓你不喜，但我在盡力改變，我不敢保證我會成為最好的帝王，最好的丈夫，但我會盡我一切努力去守護蒼生、守護你。所以，別走，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裴玄燁很認真，眉眼間寫滿了情深。
可江柒柒依然不太敢信這些話，因為人心易變，帝王更是。
裴玄燁在朝堂的雷厲風行江柒柒是聽說了的，雖然眼前這個無措的男孩究竟幾分真幾分假，不好說。
江柒柒按下那一分悸動，肅著眉眼，愈發凌厲道：“盡一切努力去守護，這是一句很美的誓言，可你真的能做到嗎？如果我說你的后宮只能有我一個人，三千佳麗你想都別想，你能做到嗎？”
裴玄燁眨巴眨巴眼，沒想到江柒柒的心思在這里。
不過，他能理解，女人嘴上說著妻妾和睦，開枝散葉最重要，但心里哪個不想夫君對自己一心一意呢。
更何況，柒柒如此驕傲。
“能。”裴玄燁道。
江柒柒……
江柒柒說這話是為了懟裴玄燁的，她深知裴玄燁不可能同意。
后宮佳麗并非只是滿足皇帝欲望的衍生，這些女人牽扯著各方勢力，也平衡著各方朝局，某種程度上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所以，哪能輕易說不要就不要。
裴玄燁作為皇帝，作為得利者、享受者，更不可能輕易放棄這些。
可裴玄燁就是沒有一絲猶豫地答應了。
江柒柒一時氣結，“你是皇帝，你的一言一行都當以國家利益為先，百姓利益為先，想好了再說。”
“我想的很清楚。”裴玄燁極其平靜地回答，“雖然后宮女人身份都尊貴，跟前朝有密不可分的關系，對我更深地掌控朝局有很大的幫助，但我覺得這些跟柒柒比起來，都微不足道。柒柒的智慧和才華，才是寶藏。”
所以，從利益考慮，裴玄燁也要選江柒柒。
裴玄燁這話說的勾起了江柒柒一些勝負心，她道：“那如果我說我要和你平起平坐，我要參與天下政要呢？”
江柒柒說這話時，眉眼間的鋒芒令裴玄燁一愣。
他不禁想，如果江柒柒是一個男子，那么她未必不能坐一坐那位置。
這次，裴玄燁稍稍沉默了起來。
他早就不把江柒柒當一個普通閨房女子看待了。
他感受到了江柒柒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極大野心，這份野心若是有朝一日變得更大，說不定連他也要吞沒。
但，也只是一瞬，裴玄燁便釋然了。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強者為尊，若是江柒柒真的有能耐把自己拉下皇位自己坐上去，那他也從心底里敬她這個古往今來，從無例外的女皇帝。
如果柒柒沒有這份野心，那么他們帝后共掌天下，未必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裴玄燁雖然坐上了皇位，但他并沒有膨脹。
他深知自己狠毒有余，但智慧和經驗都遜色很多，這些日子處理起朝政來也多依賴江焱。
可是江焱……
若是柒柒能伴左右，他有個商量辦法的人，豈不樂哉？
“好！”
裴玄燁很快把自己說服了，并且說出這個好字時，還挺愉快。
江柒柒……
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過轉念一想，江柒柒也能理解。
因為仇恨過于深刻，裴玄燁從小到大背負太多，所以造就他成為一個欲望寡淡的人。
他做奮斗的一切，都是為了心中那份復仇的執念。
這份仇恨散去后，他其實很空白。
所以，眼下的他并沒有貪戀這份九五之尊的權利，也不在乎所謂男女情欲，他單純得不像個皇帝，更不像個大魔頭。
江柒柒問了這些，都得到了裴玄燁的承諾，反倒把自己裝進去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
“我累了，要睡覺。”
江柒柒氣呼呼地倒在床上，扯過被子蒙住頭，心里亂糟糟的。
裴玄燁瞧著她，唇角溢出一抹無聲的微笑，她這個樣子，是不是猶豫了？
猶豫了好啊。
起碼，多給他一點時間。
“有一件事，關于你大哥的，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一聲。”裴玄燁邊說邊進了屋。
江柒柒聞言從被子里探出頭，然后看到裴玄燁在她床邊坐下。
這人……
江柒柒顧不得計較，先問：“我大哥怎么了？”
裴玄燁便將裴玄逸屯兵在外不回朝的情況，以及他和江焱的分析說了一遍。
“你大哥自己提的，讓我給裴玄逸去信，只要他回來，楚家滅門的真相就公開。”
江柒柒重新坐起，深深擰起了眉頭。
“他讓我瞞著你，到時候再跟你解釋，但我知柒柒速來通透理智，所以，不想瞞你。”
“當然，我也不想讓你擔心憂慮，不管到時候事情會發展到如何地步，我都會保大哥性命。”
裴玄燁作為皇帝，有權利的同時，也不能濫用權利，胡作非為，所以他能承諾的也只能是保下性命。
江柒柒肅著眉眼，滿臉凝重。
裴玄逸不回朝這個可能她不是沒想過，但裴玄燁已經小心應對，且裴玄逸和楚璃都是光明磊落的人，所以應當不屑于做叛變之事。
故而江柒柒沒有太過擔憂此事。
沒想到人真的會變，裴玄燁和江焱在改變，那么裴玄逸和楚璃也在改變。
用他們之前的人設來判斷他們的行為，已經不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