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柯冷不丁提及三皇子。
看似無意,其實有更深的用意,他需要神都的力量。
于將來而言,這是一步大棋。
而且這步棋,向南柯想以另外的方式呈現。
是與畫天冊截然的方式。
因為他想當以身入局的棋手,而非棋子。
陸嘯林此行白鶴樓,本意只是給胡音當個保鏢,聽到三皇子這三個字,臉色驟變。
他眼簾低垂,眼中流露出凌厲和殺意。
自三皇子倒臺被困,世人皆以為,他成了囚于籠中的鳥,再無角逐天下之力。
陸嘯林自以為他們的聯系很隱秘。
絕無人知曉。
包括十荒山的一系列刺殺,只是大皇子在抹殺三皇子東山再起的可能性。
并未查到他與外界聯系的蛛絲馬跡。
向南柯似乎在透露一個信號。
他知道點什么!
“皇庭內亂,最是無情,三皇子倒臺卻還能不死,可見他背后還有看不見的力量。”
向南柯如實道。
語氣頗有些調侃的意思。
一眼萬年中,胡音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因此她的一些底細,向南柯怎能不知。
“胡家樹倒猢猻散,若能當一世草民,為何會遭到追殺,逃進天策城呢。”
他笑言。
“還被匯靈堂從十荒山脈追到天策城,不會是毫無由來的吧?”
陸嘯林的臉色陰云密布。
胡音卻有城府。
“項公子想多了,我現在,只不過是天策城的小買賣人。”
“是么?”
向南柯的表情分明在說她不夠坦誠。
“你若只想當個小買賣人,為何想將通寶閣做的跟匯靈堂并駕齊驅呢,錚這么多錢,花的完么,還是想給誰當錢袋子?”
“項公子,妄言了?!?/p>
胡音竭力回避,向南柯卻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眼中有了冷意。
“是不是妄言,兩位心中知道,我不過是擁有一只翻云覆雨的手,想在風波詭譎的世間,挑一個能成事的人!”
向南柯身上有了不同的氣質。
仿佛是,凌駕于天,而攪弄風云的人。
他只是順嘴說出來的。
話音剛落,立馬匪夷所思起來,開始深度懷疑自己,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潛意識里,他真有傀儡諸天的想法?
隨即一陣懊惱。
修煉傀儡魔功,想一點不受影響,很難!
“你想翻云覆雨?”
陸嘯林抬眼看他,呈現出端詳的姿態,好像在看一只不明生物!
點桌菜都需要別人付錢的選手,竟能吹出遮天蔽日的牛逼。
他怎么做到的!
向南柯對他譏諷式的疑問不加理會。
陸嘯林只是個軍人。
不善權謀。
向南柯只是看著胡音說話。
“世上能成事的人很多,我可以選他,也可以選別人!”
隨著笑意變濃。
向南柯身上的威壓瞬間開始迷漫。
胡音臉色蒼白,陡然覺得一股壓力襲來,借倒酒回避向南柯的目光。
卻更加慌亂起來。
陸嘯林看不明白的事,她能看明白。
可以操控先天道蘊的人,哪怕他說能將天給翻過來,也有極高的可信度。
胡音不由得懷疑。
向南柯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她近些日子忙于通寶閣的事,但修行界的大事,還是聽說了一些。
據說。
前些日子,先天道蘊忽然凝聚,在九霄之上凝為道云。
還認主了。
都傳言有絕世之才降世了。
向南柯能輕而易舉地操控先天道蘊,會不會與這個絕世之才有點關系。
他的門徒,或是使者?
胡音甚至猜想,向南柯會不會是那個絕世之才呢,思慮片刻,卻否定了。
不太像!
先天道蘊之主,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彈指可碎山河,一眼可破虛空。
犯不著玩弄權謀。
向南柯更像是處在籍籍無名階段的梟雄。
靠裝逼襯托自己的氣質。
“明日,兩萬符箓,紅葉會送到通寶閣,至于酬金,等你賣完了再付即可!”
向南柯見她不松口,直接道。
蕭紅葉聽得開心了。
“好啊!”
整日呆在屋子里,覺得無趣,能跑跑腿她也很樂意。
向南柯說完,不再言語。
又是給蕭紅葉夾菜,又是大快朵頤。
這可急壞了胡音。
這滿桌子菜都是她付錢,可此時卻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向南柯說明日將符箓給她,而且酬金等符箓賣出去再結算。
意思很明了。
這是一錘子買賣,而且是沖他們的交情。
以后不會合作了。
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合作,向南柯已經表達了不想跟合作的意思。
正如剛才所言。
他手里有符箓,跟誰合作不是合作。
不一定是他們。
“就按項公子的意思來!”
胡音言道。
“通寶閣三成的股份,歸你了,我稍后會擬好契書?!?/p>
說完。
她松了一口氣,幽怨地看著向南柯。
他太霸道了!
這哪是做生意,是霸王硬上弓嘛,一點情面都不講。
向南柯得到自己想要的。
爽朗一笑,恢復了往日的神色。
“紅葉,坐你胡姐姐那塊,跟她聊會天,不然,她吃不下去飯!”
蕭紅葉小跑過去,坐在胡音跟前。
嫣然一笑,滿滿的治愈。
胡音瞪了向南柯一眼,“跟我來這套!”
……
第二日。
天策城發生了一件小事。
從通寶閣,忽然涌出一批一二階的符箓,一階符箓僅售賣四塊靈石,二階也才八塊。
比市價低了一半。
因為事情發生的過于突然,在天策城的寶物界引起了小小的轟動。
等匯靈堂反應過來時。
兩萬張符箓已經銷售一空了。
丁未雨大怒。
“徐堂主,通寶竟然有后手,打了咱個措手不及!”
徐長卿還在悠然喝茶。
“不過區區兩萬張符箓,你就這么沉不住氣了么,通寶閣的實力你我都知道,不過實在困獸猶斗而已?!?/p>
他放下茶杯。
“她要銷售符箓,好,咱就跟她在符箓上較量一番,讓符師連夜繪制符箓,囤積起來,隨時準備售賣!”
徐長卿沉吟半晌。
“派人盯住通寶閣,但凡她開始售賣符箓咱也跟著賣,價格還要比她便宜一成,咱就壓著她打,看誰先撐不?。 ?/p>
“明白,我這就安排!”
丁未雨冷哼一聲,走了匯靈堂。
天策城西郊。
快到黃昏的時候,蕭紅葉才回到小院。
她帶回了通寶閣割讓三成股分的契書,還將兩萬張符箓的分成拿了回來。
共計三萬靈石。
又幾日。
通寶閣沉寂了,再沒有動作,登門通寶閣的散修,或者商家卻絡繹不絕。
詢問符箓何時售賣。
胡音只是說,再等等,可謂吊足了胃口。
正因如此。
僅僅售賣了一次符箓的通寶閣,成為寶物界議論的話題。
知名度瞬間就打開了。
而向南柯這幾日,整日呆在屋子不出門,繪制符箓。
截止到現在。
他已經繪制符箓共計十萬余張。
陸嘯林這兩日,對向南柯可謂是刮目相看。
包括符箓、朱砂,都是通寶閣負責提供,向南柯只管繪制符箓即可。
剛買了一萬張符紙。
還不足半日,蕭紅葉就來催他要。
陸嘯林傻眼了,這就用完了?
他來回奔波于天策城各處,搜羅購買符紙的地方,幾乎要跑斷腿。
還是供應不上。
甚至,他一度猜想,向南柯是不是妖孽呢!
如今。
天策城存有的符紙,幾乎被他買盡了。
新一批的,商販還未能進貨回來,向南柯這才有了喘息之機。
有了這批十幾萬張的符箓。
通寶閣應該可以從圍剿中殺開一條血路,從而站穩腳跟。
這日。
黃昏時候。
向南柯盤膝閉目,正修煉太初玄經。
經過沒日沒夜的繪制符箓,他的修為不僅沒降,反而還提升了不少。
正是丹田道海充盈的時候。
修煉功法事半功倍。
當他的修煉漸入佳境,耳畔,忽然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貼滿整個小院的符箓被激發了。
隨即。
四面八方,有殺氣涌向屋子。
向南柯震驚。
“來的是什么東西,竟然能直接穿過我布下的符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