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綠水青山。
隨著他們踏入陣法當中,那陣法的缺口便恢復如初。
當陣法缺口閉合的瞬間,四周空氣仿佛凝固成膠質。陸星宇能感受到空間中流淌的靈力,比外界濃郁數倍,每一次呼吸都讓自己意識清明。
“好神奇的地方。”陸星宇感慨。
遠處山巒籠罩在薄霧中,隱約可見靈禽盤旋,對希爾而言,與當初見師奶時的景象分毫不差,卻又多了幾分生機。
這不就是當初見到師奶那片空間嗎?
想到這么一片空間是許夢凝創造出來的空間,她雖然不喜歡她,卻依舊感到佩服。
南燭本是走得最快的,卻在此刻走得最慢。
南燭的腳步越來越沉,靴底摩擦著青草發出沙沙聲響。他不斷整理著衣襟,似乎想維持自己的體面。
十年生死兩茫茫,此刻即將面見自己的父母,他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驚碎了這場美夢。
他想著該如何面對自己的父母,以至于沒有太多關注周圍的環境。
紅色紙鳥在面前帶著路,最終幾人來到了一處木屋。
木屋外有一石桌,四人正圍坐在那談論著什么。木屋前的石桌泛著溫潤光澤,似乎是常年有人擦拭。
桌面上刻著淺淺的棋盤紋路,四個茶杯冒著裊裊熱氣,茶香中混著某種靈藥的清苦。屋檐下掛著幾串風鈴,隨風輕響。
即使只是站得遠遠的,南燭也認出了那兩道身影。
“南禾,還有爸......媽!”南燭有些顫抖地出聲。
聽到南燭的聲音,四人同時將目光投向他們。
“哥哥——!”
南禾猛地站起,不顧旁人目光,像只歸巢的雀兒般撲進南燭懷里。
南燭的鼻尖傳來淡淡的桂花香氣,南禾此刻將他死死抱住,似乎在宣泄著自己的不滿。她發間銀鈴叮當,撞碎了一地晨露,仿佛連風都駐足看這場遲到的重逢。
察覺到這一點之后,南燭摸了摸女孩的腦袋。
許夢凝低眉啜茶,睫毛如蝶翼輕顫,在瓷白的臉上投下淡淡陰翳。
林輕語與南天痕都用一種戲謔的目光看著二人相擁,而一旁的許夢凝臉上沒有一點變化,依舊是宛若冰塊一般。
“你不吃醋呀?”林輕語壓低聲音詢問道。
聽到這話,她指尖微微一頓,茶面泛起幾乎不可見的漣漪,又迅速歸于平靜。
許夢凝瞥了一眼,隨后淡淡地說道:“我不至于和個小姑娘吃醋。”
南燭注意到遠處的父母正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意識到此時再抱著有些不合適。
于是他拍了拍女孩的后背,示意她松開。南禾這才戀戀不舍地離開南燭的懷抱。
“小燭子,怎么感覺你見到我們不是很激動的樣子?”林輕語笑吟吟地問道。
南燭一愣,下意識反問道:“你怎么會覺得我不激動?”
“那你怎么不來抱我們一下?”林輕語眨了眨眼睛。
聽到這話,南燭立刻意識到,母親這是在調侃自己抱了南禾還沒抱他們呢。
南燭喉頭滾動,兩步上前,一把將父母攬入懷中。
臂彎收得很緊,像是怕他們再次消失。
“爸......媽......”南燭分明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他們,卻在抱上之后全都拋出了腦外。
為什么他們當時會失蹤拋下他?
為什么他們會出現在這里?
林輕語輕輕地拍打著他的后背,“對不起,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而南燭急忙搖頭,表示不委屈。可眼中分明帶上了幾點晶瑩。
這是激動的淚水。
而南天痕的聲音不適時地打破此刻溫馨的氛圍,一巴掌拍在南燭背上,嗓門洪亮:“臭小子,眼淚憋回去!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知道不?”
南天痕的聲音一響起,就讓南燭忍不住笑出來,愣是將自己的眼淚憋了回去。
“知道的。”
盡管這么說,可南燭站在那,用復雜的目光看著自己的父母,始終說不出什么話。
“你疑惑很多吧?先坐下,我們慢慢說。”林輕語袖擺輕拂,石桌邊緣泛起水波般的紋路。青石如同活物般向外延展,新生的部分還帶著濕潤的光澤。
同時出現了幾個石凳,一人一個剛剛好。
她揮了揮手,示意其余幾人也坐下來。
“都來一起聽聽吧。”林輕語說道。
紅色紙鳥在空中飛了一圈,最終落到林輕語的肩膀上,默默地觀望著周圍的一切。
陸星宇幾人都沒有動,希爾看了一眼依舊一臉平靜許夢凝,最終向著其余幾人點了點頭。
他們這才找了個位置坐下。
而南燭坐在林輕語的身邊,另一旁是霸占了南天痕位置的南禾。
不知為何,南禾似乎與南天痕自己起了什么矛盾,以至于兩人相互瞪眼。
只是向南禾問起,她似乎并不愿意回答。
最終還是林輕語解釋,是一位南天痕不小心將她準備給南燭的禮物弄壞了,才讓她如此生氣的。
見林輕語將自己做的事說出來,南禾頓時就急了。
最后對著南燭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說道:“在恢復記憶后想到還有好久才能見到哥哥,我就給哥哥準備了禮物。南叔叔在知道之后就向我要去看看,結果就不小心弄壞了。”
說著,她臉上還帶著幾分委屈。
南天痕一臉無辜,“我哪知道那東西只能給超脫境的人用啊?我就想試試強度......”
“本來就是給哥哥用的!”南禾腮幫子鼓起,活像只炸毛的貓。
南天痕撓頭,一副“老子冤枉”的表情。
對于這個小姑娘,他打也打不過,說也不占理。最終只能默默到一旁呆著了。
小插曲過后,幾人才正式步入正題。
“我們來說說......到底是發生了什么吧。”林輕語說道。
隨著她的發話,幾人才停下了議論,一臉認真地看向嚴肅的林輕語。
她準備從頭說起,告訴南燭,一個非常殘酷的真相。
不論是模擬器,還是他的模擬,還是他們失蹤的真相。
而南禾似乎早就知道了發生的所有事情,就這么默默地呆著。
其他人則是打起了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