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才“，是“人材“——像木材、鋼材一樣被分類編號的原材料。
這一切讓南燭感到毛骨悚然。
很快便排到了南燭，在檢測過后，他便被評級為A。A-0527，這就是他現在的名字。
激光刻印在手腕內側灼燒出完整的編號，嗞——\"細微的灼燒聲伴隨著皮肉焦糊的氣味。隨后他按照順序進到一個封閉的房間當中，里邊已經有了不少人。
房間的墻壁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空氣里彌漫著微弱的臭氧味，混合著某種防腐劑的甜腥。
南燭的目光掃過那些呆坐的人，他們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幾乎不反光，像蒙了一層灰霧的玻璃珠。
左右環顧一周，南燭發現陸星宇也在里邊。
南燭上前，卻見陸星宇眼神渙散如死水。
這讓南燭的動作僵持在原地，沒有貿然行動。
“不會吧......他能夠提醒我有會有這樣的檢測，不至于自己沒有通過吧？”南燭心有疑慮，他心頭一緊，直到對方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
兩人對視。
陸星宇眼神雖然依舊空洞，但似乎是在給予回應。
如此一來，南燭也就放下了心。
不過他是怎么扛過來的？
【你思索后，還是沒有上前與之交談】
【周圍的機器人太多，倘若暴露，得不償失】
【沒有多久，宇宙航艦緩緩懸浮而起，向著宇宙飛去。而作為“羊”的你便在牧羊人的看管下靜靜地呆著】
【被評為A且安排在此的人數不及外邊的十分之一，你并不清楚他們的命運。當然，你也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將會是什么】
【宇宙航艦的航行速度很快】
【最終你們抵達了一座未來感十足的城市】
【這里，霓虹閃爍，城市的天空被全息廣告切割成碎片。智械穿梭于高聳入云的摩天大廈間，空中軌道縱橫交錯，繁華又冰冷】
【但還沒等你過多參觀，便被押到了一座類似于監獄的地方】
【你被分配到一間并不是很大的房間】
......
在一切安排好后，坐在房間當中，手環突然傳來動靜。
隨后一道全息投影的光屏出現在他的面前。
[資產編號：A-0527]
[分類：人類/可回收]
[狀態：待加工]
[指令：等待二次篩選]
“？？？”
南燭看著眼前剛被錄入的消息，一時有些不敢相信所看見的。
這些信息讓他背后發涼，默默地關閉了這道光屏。
南燭雖然不理解，但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剛剛牧羊人在將他們分配到各個房間后也就離開了，要做什么應該怎么做都沒說。
就相當于將他們散養在這。
房間雖然簡陋，但浴室廁所皆有。而門似乎也并沒有關緊，南燭輕輕一推便推開了。
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走廊像一條金屬腸道，兩側排列著完全相同的艙門，但不見活物移動。
南燭沉吟片刻，隨后邁步于走廊當中。
他小心翼翼地前行著，走過了一間又一間房。透過窗口，房間當中的人都沒有幾個有動靜，偶爾有兩個抬眼看了看他，隨即又低下了頭。
在走過一圈之后，南燭并沒有看到陸星宇。但前邊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奇怪的門。
按照排布來看，這里也是關押人類的地方。難道里面關押了一個特殊的存在？
南燭在左右看了一眼之后，嘗試性地想進入其中。門前有一個特制的握把。
他在簡單看了一陣之后，便確認了這是一把鎖。門鎖會通過內置的高精度加速度計、陀螺儀和壓力傳感器來檢測手部的運動狀態和壓力分布。
開鎖原理很簡單：在持續震顫中保持絕對靜止。這本是只有機械臂才能完成的精密操作。
南燭呼出一口氣，隨后高度集中，在穩如老狗的詞條加持下開著鎖。
握把內部傳來\"咯噠\"一聲機械咬合。
將門推開。
只見這個房間不同于其他房間的布置，不僅不簡陋，反而還有些精致。
不論是沙發桌子全部都有。
南燭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睡覺的小女孩。
這個女孩似乎只有五歲的樣子。似乎是察覺到有人進到房間，女孩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揉了揉眼。
似乎是剛睡醒，她的動作有些呆愣。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一臉警惕的南燭身上，眼前忽然一亮。
隨后翻身下床向著南燭跑過來。
“爸爸！“
脆生生的呼喊讓南燭僵在原地。他低頭看著這個不及腰高的小不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也遭到了電擊。
“嗯？”
南燭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粉色蝴蝶結隨著跑動一顫一顫，碎花裙擺揚起天真弧度。但那雙眼太過清澈，在這個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南燭下意識張開了手臂，隨后小女孩整個人撲在南燭懷中。
“誒不是，我不是你爸爸。”反應過來的南燭急忙將小女孩放了下來。可小女孩喋喋不休又抱上了南燭。
“不，你就是爸爸。他們說了，爸爸會來接我的。”小女孩抱著南燭不肯放手。
不知為何，在南燭懷中，小女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她忍不住在他懷里蹭來蹭去。讓南燭一陣頭大。
“你認錯人了。“南燭蹲下身平視女孩，“我是被關進來的，和你一樣。“
女孩歪著頭：“可他們說，會有人來接我回家。“
小女孩的目光清澈，似乎并不是在說謊。而他口中的他們是誰？南燭眉頭微微皺起。但思索后認為最大的可能便是那些機器人。
南燭先是假裝安撫，三指已搭上女孩腕脈。中醫的觸診技巧在指尖蘇醒。
上一次模擬中學習的中醫之術不屬于超凡體系，而是印刻在他腦海中的智慧，所以是能夠正常使用的。
感受著女孩脈搏的跳動，沒一會，南燭便得出一個結論。
這個女孩，是實實在在的人。看起來，她的意識很清醒，
這一結果不僅沒有讓南燭松一口氣，反而是又緊張了起來。
畢竟一個被單獨關起，被特殊關照，且保持著自己清醒意識，難道會簡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