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找你們談一談的。”牧塵逸坐在地上，語氣誠懇地問道，“我想知道，為什么你們要對人類抱有這么大的惡意？”
聽到牧塵逸的詢問，水晶沉默了。
半晌后，水晶的聲音才再次響起：“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就是陰暗的心理幽谷誕生出崇高的概念，丑陋之物誕生出美麗……真是可笑呢！”
“你是說我們人類的人性？”
牧塵逸微微挑眉。
“是與不是，自有你自己來判斷。”水晶的聲音響起。
“我其實很好奇，你們穢土族是一種生物，就像是我們人類一樣，擁有很多個體，每個個體的思想都是不一樣的。還是說，你們的思想高度統一？”
牧塵逸忍不住問道。
就目前看來，穢土族似乎并不存在多個個體，因為目前來說，穢土族似乎對人類的最終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滅殺了人類這一種族！
但若是穢土族的不同個體之間，思想不統一的話，會不會有穢土族的個體認為，他們人類不應該滅絕？
而水晶中的聲音在遲疑了一會后，響起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我們雖然有不同個體，但我們的思想是高度統一的。”
不同個體，思想卻是高度統一的？
不過牧塵逸更覺神奇的是，穢土族竟然主動告訴他了，而且這種東西，騙他應該也沒有什么收益吧？
于是他又問道：“所以你們高度統一的想法，是將我們人類滅絕了？”
水晶：“沒錯！”
非常的誠實，真就是那句話：“對，我就是要弄死你！”
牧塵逸眨了眨眼睛，又試探性地問道：
“你們要除掉全人類，是因為人性的惡、劣根性嗎？”
這一次，水晶回答的特別快：“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牧塵逸：……
真是誠實啊！
但很快他就開口辯解道：“人性的惡、劣根性本身也寓于人性之中，我們人類的歷史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也靠著不斷修剪我們的人性，才得以適應那些有我們內心選擇出的未來。”
“歷史進步的必然性背后，也附帶著舍棄人性的代價。誠然那些被修剪的人性都尤其落后之處，但人性畢竟天然是一個整體，歷史進步修剪掉那些‘不夠好’的人性之后，誕生的進步新人類無論多么強大，人性都是不完整的。”
“所以，你們的本質便是如此！”水晶回道，“對于我們來說，我們是一個高度思想統一的種族，是一個絕對平等的種族。在我們看來，欲望是一種惡劣，你們甚至連最基礎的平等都沒有辦法做到。”
“欲望和特殊對待這些人性往往被標以貶義，但沒有了欲望所有人都無欲無求那么社會還會繼續發展下去嗎？”牧塵逸不忿地反駁道，“按照你這樣說，如果人類也是絕對平等的社會，所以在這個社會中，每個人的生命都是珍貴的，沒有人應該受到特殊對待。”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就不該為任何人的死亡感到悲傷。畢竟你所謂的平等，不分差別就應該是這么一回事。”
“同樣的，親近之人的死亡和陌生人的死亡，兩者都該平等對待？”
說到這里，牧塵逸的語氣又放緩了一些：
“差別肯定是存在的，生命并非平等，就像比起陌生人所遭受的不幸，你會更會為身邊人所遭受的不幸而悲傷。我們追求的是與自身相連、能讓自身更閃耀的存在，這也是人類得以繁榮的原因。平等的世界是不認同特別，不去意識特別，甚至連朋友這一概念都不存在的世界，這樣的世界還會繼續發展下去嗎？”
他并沒有從人性的角度去討論，而是在與穢土族辯解，在它們眼中人類不應該存在是因為人類的劣根性，而他卻在為人類的行為進行解釋。
“牧塵逸，你是一個很特殊的人。”水晶消化了一會他的話，才緩緩開口，“但很可惜，你依舊沒有改變我們對人類的看法。”
“我們所針對你們人類所使用的所有措施，都是你們的咎由自取！”
牧塵逸沉默了一會，才幽幽問道：
“那人類應該怎么做，才能解除你們的惡意？”
“牧塵逸，你是一個很特殊的人，但是在你們這一種族中，像你這樣特殊的人實在太少了。”水晶說了一段聽起來莫名其妙的話，“而我們從來也沒有想著將你們逼入絕境，我們給人類留了一線生機，而這一線生機，就看你們自己能否把握得住了。”
說完這句話，水晶就不再散發出光芒，而是徹底暗淡了下去。
就像是聊天軟件里，好友突然下線了一樣。
牧塵逸深深地看了眼水晶，將其收進了單獨的空間戒指里。
他打算將這顆水晶帶回去，時不時地就找穢土族討論一下。
因為在與穢土族的聊天中，他發現穢土族似乎不怎么撒謊……
或許，在穢土族看來，它們根本不屑于“撒謊”這種具有惡劣性質的行為。
它們在不想回答的問題上，表現的都是不回答。
牧塵逸帶走了水晶，并且將水晶安置在了禁閉室的外面。
除此之外，他要開始“抄答案”了！
在副本內，存在幾個“毒瘤”，這些“毒瘤”可能會需要他使用審判天平才能全部找出來。
可是審判天平何其珍貴，尤其是他現在審判天平剩下的使用次數不多了。
不過審判天平有一點比較好，那就是未來體可以使用，并且次數與他的不重疊。
所以他可以通過死亡之眼多使用幾次審判天平。
想到這里，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克服了六十年前那場死亡之眼中無限循環噩夢的恐懼，默默念道：
“開啟死亡之眼！”
這是他的第五次死亡之眼，在使用了這次死亡之眼后，他就只能剩下四次死亡之眼的機會！
……
這一次死亡之眼，沒有說話的聲音，環境非常的安靜，只有一種“沙沙”的寫字聲音。
當牧塵逸睜開雙眼的時候，就看到了面前正在寫日記的未來體。
日記本上的內容，也清晰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今年是穢土歷265年……”